易和迟疑了,无论哪种,他费尽心思不被人利用而藏了许久的人都会暴露无遗。
周年野继续激将:“这就舍不得了?看来你对她也没多少感情嘛。可你若不付出点代价,那我可保证不了临禧县主的安危,曲姑娘的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我给你。”
剥离回忆,易和将腰间的香囊取下系在她的腰上。
“你做什么?”
易和则说:“这是保命的东西,一定要替我保管好了。”
反应过来这香囊的用处,完槿生心下一滞:“易和…”
她甚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上次他的行为很反常,再加之杨擎戎在光佛寺说的那一番话总是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她以为自己比不过那只北燎兵。
毕竟那是他母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我会还给你的。”
…
翌日拂晓,天空阴沉昏暗,万物笼罩在暗蓝色的微光中,草叶上带着露水,空气潮湿,飘着毛毛细雨。
完槿生打开房门,就瞧见门前立着的一把雨伞。
也不知道易和是何时放过来的,她撑起雨伞,就悄声从后门离开。
快走到窦杨两家中间的夹巷口,就见杨宁晓从慎王府的马车上下来,脚步慌乱地由婆子护着进了夹巷。
随后婆子又急匆匆地回来上了马车,又命马车赶紧掉了头。
完槿生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大清早的,她一个女子只身去慎王府做什么?
进到夹巷,她看着杨府紧闭的西门,停顿了半晌才离开。
因为祝玉岫偷偷给完槿生留了门,完槿生顺利无阻地从东门进了华槿堂。
祝玉岫接过她的伞,收好放在门口:“姑娘,怎么样?你那边顺利吗?”
完槿生左右扭了扭脖子,一阵酸痛传来,昨晚好像睡落枕了。
她揉着脖子,对祝玉岫说:“让秀眉给楚生传话吧,中午在不倒酒楼见。”
“是。”
祝玉岫正要出门。
完槿生转念又想到杨宁晓,又对要离开的祝玉岫道:“慢着,先不去了,先给宫里进一次拜帖,就说我早饭之后拜访。”
“是。”
…
一家人用着早饭,气氛沉闷压抑,因为今日是窦正则离京的日子。
完槿生试图缓和气氛,给窦正则夹菜:“阿兄多吃些,一路到青州要走两个月的路程,怎么都得吃好些。”
窦正则礼貌地回以微笑:“多谢二妹。”
窦老夫人也开口嘱托:“你这一走,就要在外地自立门户,万事都得靠自己,你得多些耐心,知道吗?”
窦正则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答:“放心吧,祖母,我会尽力而为的。”
童氏放下碗筷,脸上仍然不见笑意:“让你去信问过裴家的事,怎么样了?她们说了什么?”
窦正则回:“裴伯父和裴伯母说,婚期还是安之前定下的时间就好。”
“那便好。”童氏叹出一口气,“裴家也算是重情重义之人,没有趋炎附势。”
完槿生又笑:“宜阿姊和阿兄定会和和美美的。”
谁知,窦婉如闻言,一按筷子:“我吃饱了。”
随后便起身带着三春离开。
“窦婉如!”童氏叫她不及,有些生气,“还嫌我不够难过的,净给我添堵。”
窦正则安慰:“阿娘,随她去吧,过两日便也就习惯了。”
用过早饭,便也就将人送走。
童氏拉着他又在门口说了半天话,才肯撒手。
完槿生并不担心他在路上出事,毕竟是天家调任,在赴任路上出事,肯定会引起天家的格外重视,就是到了青州,一切都说不准了。
“阿兄,有事可以找上寮县令和于岚县令帮忙,我们随时联系。”
“好。”
送走窦正则,完槿生便进宫去了。
由由祥传领路,还没走到后殿,一只小京巴犬便蹦蹦哒哒地来找她。
“乌团儿!”完槿生一把接过跳起身的乌团,“哎呦,想死我了,娘娘可写信跟我说了,你要当阿爷了是不是?”
祥传从没见过如此性情的完槿生,不由说:“殿下,老奴还是头一次见您这么高兴。”
完槿生敛起过于喜悦的神色,又抚着乌团的毛发,安静地说:“我喜欢小动物。”
抱着乌团进到殿内,因太后畏寒,所以,初春之际,屋内仍烧着地龙,霍廉丹正靠在僧床上,见完槿生过来行礼,忙让人赐座。
完槿生将乌团交给旬嬷嬷,又坐上宫女抬来的交椅。
霍廉丹抱回乌团,又对她说:“不是说等迎顺忌日才来嘛,怎么现在就来了?”
完槿生道:“雅竹白日里要在太乐蜀当值,不是怕你闷,所以想过来见见你。”
霍廉丹是个急性子:“你说你,非要等到二月二十三才肯揭穿她干嘛,要是我的话,我拿到卷子我就去了。”
完槿生则耐心解释:“娘娘,您也知道,二月二十三,京城书生都会集聚礼部南院东墙看榜,褚家也不例外啊,人在飞得最高的时候才会跌得最惨,让她现下尽情得意吧。”
霍廉丹又问:“那在上元节之前去见那乡贡的是不是你?”
完槿生故作调皮地打着哈哈:“娘娘,怎么是我?是褚芷妍啊。”
“淘气。”霍廉丹一笑,见她来没说什么要紧事,便知道此行的真实目的并非是来探望自己,“雅竹这会在房里练习祭日那日的曲子,她自己写的,她说还没练好不肯弹给我听,但我偷听了两遍。”说着她有些哽咽,“迎顺会很高兴有人能这么懂她的。”
完槿生陪着她说了会话,便去偏殿找雅竹。
…
古雅竹正坐在露台上,指尖翻着琴弦。
完槿生让祥传退下,静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直到声音停下,她才走近。
“阿姊,你来了。”古雅竹一拍脑袋,“你看我,都忘了时间。”
“我来,是有事找你。”
古雅竹闻言,便将她请到屋里,浩琮把这门口。
雅竹才开口:“阿姊请说。”
完槿生低声问:“你与杨家两姐妹相处得如何?”
古雅竹思忖片刻,笑着回答:“都挺好的,晓阿姊满腹诗书,针黹也好,性情也温柔。晚阿姊虽然比阿姊你还要年长一些,但性格活泼像个小孩子,对我也十分照顾。”
“那你可知道杨宁晓与慎王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