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寒重。
朱红的牖窗被满月洗地透亮,斜出两道缠绵的身影。
谢令仪头发散乱,仰躺在榻上。
腰下垫着厚实的枕头,手和脚都被红绫绑了,牢牢系在拔步床的四角。
谢令仪沉着气,眼睁睁地看着那肥腻的男人欺身压上来,将她的鹅黄仙裙一幅幅撕开。
这样的耻辱,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谢令仪稳下混沌的思绪,声音娇柔,“表哥,你放开我呀,我自己来。”
忍着恶心,谢令仪继续引诱他,“这样绑着多无聊啊,待我骑在表哥身上,那才有趣儿呢。”
郑玉半张着嘴,口水糊了一脸。
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妹美艳无双,觊觎她的人不计其数,若不是碍着姑母的命令,他早就将她玩透了。
何苦等到今日,还只能玩,不能破了她的身子。
“表妹放心,等我将你收了房,你就不用被我姑母欺负了,也不用再进宫伺候老皇帝……”
郑玉精虫上脑,猴急猴急地解开了谢令仪后,又低头去解自己的裤子,一时间早就将郑萦的嘱托忘到了九霄云外。
谢令仪慢慢坐起来,细腻如玉的手抚上他的下腹,轻轻磨着圈儿,“表哥,闭上眼睛,我保管让你爽到死。”
这样的撩拨,郑玉哪里忍得住,他喘着粗气,一把将谢令仪按进怀里。
“好姐姐,你疼疼我,只要我爽够了,一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谢令仪答应着,右手缓缓拔下他头顶的金簪。
身下仿佛被火点着了,一路烧进了脑子,郑玉心肝儿宝贝儿地浪叫起来。
“噗嗤”一声。
猩红的血喷溅而出,模糊了视野,洒了一墙一地。
后知后觉地,郑玉拼命捂住喉咙,想把喷血的窟窿堵上。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谢令仪面无表情地将金簪爬出来,复又捅到底。
铜镜里,谢令仪浑身浴血,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连数次,郑玉的头颅几乎被她割了下来。
将已经变形的金簪塞进郑玉手里,谢令仪慢慢站起来,费力地挪到窗前。
这是在慈恩寺,她的继母妹妹谢莫婉的房间。
花朝节前,长宁侯府来此进香。
她喝了一盏老夫人赐的香茶就昏睡了过去,等她醒来,人已经到了谢莫婉的房间。
不同于前世,她没有被郑玉亵玩一夜,而是直接杀了他。
日后继母也没有把柄能要挟她入宫了。
蒙汗药的药效还未完全下去,谢令仪狠咬舌尖,换来一丝清醒。
她绝不能躺在这里。
郑玉的死,同她无关。
所以,她需要有人作证,证明她今夜不在现场。
这个人还要位高权重,能压得住长宁侯府。
那双令她心悸的眼,缓缓浮上脑海。
谢令仪打了个寒噤,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一定不会同那个人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瓜葛。
打开谢莫婉的妆奁,谢令仪翻出了那枚玉佩。
玉佩温润,边缘处凹凸不平。
这是谢莫婉同那个人的定情信物。
从今日起,是她的了。
胡乱绑了头发,谢令仪打开后窗,翻了出去。
为了坐实她与人私通,这厢房四周并无人把守。
谢令仪血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
将身体攒成一团,谢令仪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慈恩寺的后山是禁地。
与后山的相连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养满了各种剧毒之物。
不过谢令仪的体质特殊,她的血是绝佳的王佐之材,遇药则是灵丹妙药,遇毒则更毒。
谢令仪划破小臂,鲜血滴滴坠在地上,围过来的蛇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地蠕动身体,顷刻间蛇群就如潮水般退开。
山顶秋风飒飒,怪石嶙峋,谢令仪几乎是爬到了浮屠塔前。
万丈浮屠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但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谣传说,这是一位贵人为心上人祈福之所。
可要一定是你啊。
谢令仪无声地祈祷。
还未来得及出声,只见寒光一闪,两柄快刀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脖颈上。
“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
为首之人低喝一声,语调冰冷,“擅闯此地者,杀无赦。”
“等等——”
眼见利刃就要将她的身体刺个对穿。
谢令仪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掏出怀里染血的玉佩。
“小女是长宁侯府的嫡长女,一时迷路,无意闯到了这里,还求此间主人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送小女回去,这是小女随身带的玉佩,权当谢礼。”
见玉佩被人接过,谢令仪眼前一黑,终于放心地昏死过去。
借着火光,明月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不像是歹人。
再看手中的玉佩,明月蓦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
“快,快去告知殿下,人找到了!”
谢令仪再次睁眼时,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扎过,连衣衫都被换过了。
是上贡的云霓锦,价值连城。
谢令仪捻着光滑的面料,心情有些复杂,这男欢女爱果真是最不讲道理的,萧衍这样的人,竟也会动情。
“醒了。”
隔着层层软纱,响起了一道极淡漠的声音。
谢令仪心跳如擂,她慢慢站起来,云霓锦如流水般泻下,葳蕤生光。
“谢氏女,令仪,拜谢公子救命之恩。”
谢令仪压下心里的不安,敛袂行礼。
她赌赢了,萧衍确实在这里。
皇帝唯一的嫡子,战功赫赫的秦王。
也是最厌恶自己之人。
谢令仪大着胆子,将软纱层层撩起,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坐在特质的素舆上,半张脸覆着铁质的面具,眉眼间恹恹地,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是了,这个时候他的腿疾还未愈,不良于行,正躲在秦王府里醉生梦死。
不似后来……
谢令仪掐着手心,将自己从那漫天血色里唤醒。
开什么玩笑。
敢在萧衍眼皮子底下走神,她还有没有前途了。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小女也好遣人……”
“这玉,哪里来的?”
他直接打断了谢令仪的话,修长的指节上缀着那染血的玉佩。
谢令仪佯装惊讶,“这个玉佩……小女自幼就带在身侧了,敢问公子,可有不妥?”
沉默许久。
萧衍才道了一声,“无事,天亮后会有人送你下山。”
谢令仪忍着心里的惊愕,屈膝道谢。
怎会如此,前世他见谢莫婉带着这玉佩,可是欣喜不已,回去后就请皇帝赐婚了。
谢令仪抚上自己的眉眼,有些失望。
这张脸,能蛊惑所有的男人,除了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