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群贵女迤逦而来,最中心的恰是众星捧月的丹阳郡主。
连谢莫婉也在,不知是不是有备而来。
谢令仪耐着性子开口,“敢问郡主有何贵干?”
丹阳郡主换了一身明黄色的仪服,裙摆间隙的花纹葳蕤生辉,定睛一瞧,竟是公主才有资格使用的七尾鸣凤。
姚黄谄媚地迎了上去,“臣女姚黄,见过丹阳郡主。”
丹阳郡主仰起头,她比谢令仪稍稍矮一些,论气势却丝毫不输。
“这是哪家小姐,竟同本郡主这般有缘。”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谢令仪的发髻上。
众贵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前之人未簪钗环,三千青丝挽了随云髻,髻上懒懒卧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琉璃琼花。
琼葩堆雪,意气高洁。
锦绣罗裙,轻纱缱绻。
即使素衣淡妆,已美地让人心悸。
当然,让她们更为惊讶的,是同丹阳郡主头上那朵一模一样的琉璃琼花。
丹阳郡主贵在气度,容貌不过中上之姿,眼下她珠玉满头,竟是被谢令仪生生压了一头,显得有些俗气。
意识到了这一点,众人极有默契的低头,都不敢去瞧丹阳郡主的脸色。
丹阳郡主笑了笑,再重复了一遍,“本郡主问你是哪家贵女,怎么瞧着眼生。”
明明半个时辰前才见过面。
谢令仪敛了面上的亲善之色,“方才你我在清凉殿见过了,郡主又何必戏弄于我?”
丹阳郡主嗤笑一声,“你认得本郡主是理所应该,可本郡主为何要记住你?”
姚黄眼珠子一转,立刻变了脸色,“那个谁,你怎么敢和郡主戴一样的首饰,还不赶紧取下来,给郡主赔礼道歉!”
谢令仪冷笑,“你又是谁,敢这般同我说话。”
姚黄一噎。
却是谢莫婉笑吟吟地为众人引见,“这位是姚三小姐,姚才人嫡亲的妹妹,近日刚到帝都。”
这几个月,宫里最得宠的就是姚才人。
谢莫婉便刻意同姚黄交好,想着能不能弄点有用的消息,若不然,她也瞧不上这泼皮破落户儿。
丹阳郡主不屑地哼了一声,发髻上栩栩如生的蝴蝶振翅欲飞。
“好了,该你自报家门了。”
谢令仪只觉荒谬,丹阳郡主对她的敌意实在是来的莫名其妙。
“臣女谢氏令仪,出身长宁侯府,这厢见过丹阳郡主。”
谢令仪敷衍地行了礼。
见自己得罪了侯府贵女,姚黄吓地脸都白了。
丹阳郡主仍不打算到此为止,“长宁侯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贵女?本郡主怎么不知?”
谢莫婉立刻附和道,“郡主说的是,这位姐姐我也不曾见过。”
丹阳郡主的跟班已经七嘴八舌起来,一口咬定谢令仪的身份是假的。
她真的是长宁侯府的嫡女,是未来的秦王妃。
而她们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般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令仪偏头看了一眼姚黄,心底一凉,“不想死就快点儿走。”
姚黄尚还一头雾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进了别人的手掌心。
“是你假冒侯府贵女,还冲撞了郡主,要死也是你死罢!”
丹阳郡主拊掌而笑,“是啊,本郡主最厌恶有人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谢莫婉瞧出了丹阳郡主的意图,立刻温声对姚黄说道,“姚家妹妹有所不知,上次有人敢冒犯郡主,结果被赏了十几个巴掌,脸都破相了。”
姚黄浑身一抖。
有些害怕地看向谢令仪。
有人不断地怂恿她,“姚家妹妹,不如你代替郡主,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假冒的侯府贵女?”
姚黄的脑子里懵懵懂懂,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谢莫婉继续煽风点火。
“妹妹怕什么,你去好好教训她一下,说不定啊,从此就入了咱们郡主的眼,你喜欢的那些赏花宴啊,诗社啊,到时候想去哪个去哪个,届时那么多的清贵公子,你喜欢哪个,就结识哪个……”
姚黄心动了。
帝都的交际圈子等级森严,十分排挤地方上来的,如果她能得到丹阳郡主的赏识,会顺利许多。
姚黄一咬牙,朝着谢令仪挪开了步子。
“我没骗你,我真的是长宁侯府的嫡长女,还是未来的秦王妃,你别冲动,小心被人当了刀使。”
谢令仪苦口婆心地劝说,可惜姚黄完全听不进去。
在她的眼里,谢令仪越强调自己的身份,就越证明她是冒名顶替的。
要不然,丹阳郡主不可能不认识她,她的妹妹,还有这么多贵女,不可能没有一个不认识她。
姚黄下定决心,高高抬起了巴掌。
春棋将她拦了下来,“你想死也别连累我家小姐。”
姚黄一时间挣扎不开,又见谢令仪神思不属,便趁机将谢令仪发髻上的琉璃琼花摘了去。
发髻立刻散了。
谢令仪没有顾及垂下来的头发,选择直接同丹阳郡主摊牌,“依她的身份,想来还没有资格得罪你,那就是她姐姐得罪了你?”
“可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陛下视你为亲女,她姐姐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她又哪里得罪你了?”
姚黄压根听不进去,她兴奋地将琉璃琼花奉到了丹阳郡主的面前。
满心满眼都是对大好前程的渴望。
好言拦不住该死的鬼。
谢令仪草草行礼告退,“臣女不慎遗失了簪花,与姚三小姐无关,更从未见过姚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