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笑,将面纱轻轻解了下来。
面纱下。
眉如远山,凤眼潋滟,高挺的鼻梁下是柔软如花瓣的唇。
皇帝忍不住抚了上去。
谢莫婉嘤嘤一声,声音绕地是千回百转,“婉儿给陛下请安。”
皇帝擒着她的下巴,只觉着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
“谢才人,朕倒是有些时候不见你了。”
谢莫婉乖巧地说道,“陛下国事繁忙,是婉儿不能为陛下分忧。”
皇帝坐在轿上,将谢莫婉扶起来,“青天白日的,婉儿怎么来这里跳舞了,可别着了风寒。”
谢莫婉脸色的笑容一僵。
临进宫前,谢令仪对她的告诫犹在耳畔。
“偶尔烂漫娇嗔,无伤大雅。”
“收起你的小聪明,那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谢莫婉本来想说自己是偶遇,她也没想到今日会遇到陛下,犹豫了半天,她还是选择相信谢令仪的话。
“因为婉儿许久未见陛下了,十分想念陛下,所以想着要跳最新编排的舞,好哄陛下欢心……”
谢莫婉俏生生地回答,满眼都是思慕。
周全忍不住抬起头,纳罕地看了谢莫婉一眼。
“偶遇”多了,可这样大剌剌说出来的,这谢才人倒是头一位。
少女怀春,最是动人。
对上这样一张明媚真挚的脸,便是皇帝,也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他轻轻刮着她的脸颊,有些动容,“朕许久未看望婉儿了,婉儿可会怪朕?”
谢莫婉忍着心里的雀跃,低头敛目,故作伤情,“姚姐姐她会唱好听的曲子,可惜婉儿不会,所以……”
她抬起头,笑容很勉强,眸中也露出一丝黯然。
“只要陛下高兴就好了,或许婉儿有朝一日,也能唱出好听的曲子,让陛下喜欢呢。”
皇帝叹口气,心里涌上一丝柔软。
“你与玉儿各有千秋,各有各的好处,你也不必攀比,朕看了心疼。”
谢莫婉重重点头,大滴大滴的泪水砸了下来。
“婉儿莫哭,哭了朕就更心痛了。”
谢莫婉半倚在皇帝怀里,破涕为笑,“只要陛下心里有婉儿,婉儿就是立刻死了也愿意。”
周全等了半刻,清咳一声,“陛下,您还要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皇帝如梦初醒,他宠溺地摸了摸谢莫婉的头,言语间十分关切,“怎么这样凉,可是受了风寒?”
谢莫婉正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都弱弱的。
“婉儿无用,身子是弱了些。”
皇帝更加动情,“也是苦了你。”
他站起来,对周全道,“离慈宁宫不远了,朕走着去,你用朕的御轿,好生伺候谢才人回去,再宣个御医给她好好看看。”
谢莫婉慌忙跪在地上,“臣妾不敢逾矩,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玉玺,语气不容谢莫婉再拒绝,“去罢,好生准备着,朕晚些时候来看你。”
这是要召她侍寝的意思了。
谢莫婉心中一喜,屈膝行礼,声音更加柔媚,“是,臣妾谨遵陛下圣谕。”
她被太监伺候着,坐上了皇帝御用的轿子。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青砖碧瓦。
朱红的宫墙缓慢地倒退,盯地久了,眼睛都有些干涩。
谢莫婉却不愿意放下帘子,她挺直脊梁,在轿子里坐的端端正正。
御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包括比她位阶高的嫔妃。
张婕妤死死盯着谢莫婉,心里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