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慧虽然被接了回来,但是疯疯癫癫的,连自己的亲爹也不认识了。
“世子夫人让奴婢告诉您一声,免得您挂念。”
“知道了。”
院子里的绿梅已经被迁走了,疏阔的寝阁内只剩了药香。
谢令仪往燃着的香炉里丢了一整颗安神香,这几日她总是睡不好,每每睡沉了,都会想起早夭的弟弟。
幼时的许多事,她都想不起来了。
母亲死后,怀瑾忽然失踪,没过多久,就在城外的湖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人已经肿胀了,认不清脸,但尸体上的胎记对的上,贴身的宝玉,衣衫都对的上。
那日在寒山寺,杜如慧告诉她怀瑾的下落只有父亲知道,她疑心怀瑾未死,回长宁侯府查了许久,但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就连尚姨娘,也说她是亲自看着怀瑾下葬的。
可万一呢。
前几日义渠捞起来的那具尸体,不也只是裴照的替死鬼。
母亲不是病死的,她也并非不详之身,那怀瑾……也不一定是意外落水。
她该去找谁。
谢老夫人,郑萦,谢敬元,谢绪……
都行不通。
谢令仪揉着眼睛,将纸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冬画劝解道,“过几日就是小少爷的冥诞,许是他思念姐姐,才给您托梦。”
“曾经伺候过我母亲的奴仆,侯府里可还有尚还在人世的?”
“老夫人以伺候不力为由,将奴籍出身的都处死了,其余的也都赶了出去,找起来很难。”
冬画有些理不清谢令仪的意图,“您是怀疑小少爷的死有蹊跷?”
不是怀疑,是笃定。
琅琊王氏获罪后,无论是母亲,还是她,都没有逃掉。
那么,他们又凭什么放过占了谢氏宗子位置的怀瑾。
谢令仪心里藏着一丝隐秘的妄念,如果……怀瑾还活着呢,就像过去的她一样,隐姓埋名,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要五年前,长宁侯府所有处死,失踪奴仆的名录。”
“等等……”
谢令仪补充了一句,“不要去长宁侯府找,直接去户籍司。”
户籍司里存放着所有人的信息,只要不是人间蒸发了,总还能找出痕迹。
“可户籍司的存档属于绝密,一向不外传。”冬画有些担忧。
是啊,她并没有这个权利,谢令仪的眸色幽深了些许。
……
春雨不绝如缕,修文殿燃起了祛湿的杜衡香,氤氲袅袅。
“雨还没停,你怎么来了。”
萧衍抬手,将苦涩的茶缓缓斟下。
谢令仪将事先预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七分真,三分假,只说是要略敬孝心,照顾一下伺候过母亲的忠仆,没有提及她最重要的目的,也没有提及谢怀瑾。
她没有资格调动户籍司,但是萧衍可以。
萧衍并未起疑,他将一枚朱红的玉印推了过来。
“这是我的私印。”
他解释道,“户籍司司正,算是我的旧识,你需要什么,写封信给他,他会处理好。”
“臣妾多谢殿下。”
谢令仪感激一笑,“听说殿下喜甜,臣妾特意做了些蜜渍玉藕,还请殿下赏脸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