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卓卓的脚步声仓皇远去,周围的宾客也识趣地散开。
牧小昭的肩膀仍被夏素衣揽着,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有些呛鼻。
“唉,别介意,宋小姐一向鲁莽,”夏素衣耸耸肩,“牧同学你还好吗?没被她闹得不开心吧?”
“我没事,谢谢夏学姐。\"
牧小昭小声道谢。
“不用谢啦,走吧,去大厅里逛逛,”
她说着,手指在牧小昭肩上轻轻一捏,“答应好要陪你玩的,我可不会食言。”
“不——稍微等一等,”牧小昭有些着急,“郁夕刚刚好像有些事离开了,我现在正要去找她。”
“这样啊,她离开了?”
“嗯。”
夏素衣停顿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别管她了,我们俩去玩吧。”
“啊……啊?”
牧小昭目瞪口呆。
先前听见夏素衣说想和她结交的时候,牧小昭还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郁夕的缘故,但眼下郁夕不见了,夏素衣却好像毫不在意。
不是因为郁夕,那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她越想越糊涂,走神的空档里,已经被夏素衣搭着肩膀带进了宴会主题。
“放心,反正是她把你丢在这里的,我借用一下,郁夕应该也不会生气。”
夏素衣冲她微笑一下。
不不不,绝对会生气的啊!
这要是郁夕出现在面前,搞不准真会给她戴上项圈,用那种让人冷到发抖的眼神盯着她:
“呵,宠物不认主了是吗?离开我视线还跟别人卿卿我我,看来驯服得不够啊。”
然后无视她的哀求,郁夕用力抽紧铁链,把她像小狗一样拴起来带走……打住打住别再想了!
牧小昭心里慌得一批,感觉自己就像被绑架的人质,回到缀满水晶灯的大厅里。
一路上,夏素衣半推半就地带着她穿过人群,周围人都窃窃私语——夏家大小姐和一个陌生女孩如此亲密,实在是让人好奇那个女孩的身份。
行到长桌前的时候,上面的美食已经换了一批。
牧小昭终于坚持地停下了脚步。
“抱歉学姐,我不想扫兴,”
她歉意地说道,“但我找郁夕还有重要的事情。请让我找到她之后再继续聊吧。”
“你很挂念着她呀,牧同学,”
夏素衣咯咯地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是朋友。”
牧小昭只好随便乱扯了个谎。
“真的只是朋友吗?”
“蒸……真的。”
“可我看郁夕对于你的感情没有这么简单呢,”她笑了,“牧同学,是你太迟钝啦。”
牧小昭咽了口唾沫,表情有点局促。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夏素衣,似乎一直在试探着什么,这个女人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郁夕消失,然后夏素衣恰好出现,再带她两个人走到这里……
“抱歉夏学姐,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邀请我参加你的生日宴呢?像宋卓卓说的,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家庭背景……”
两人中央摆着一张黑曜石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银质餐盘,盖着半球形的盖子。
听完牧小昭的问话,夏素衣上前不急不慢地掀开盖子。
\"咱们边吃边聊,我有些好东西想给你尝尝。\"
牧小昭凑上前看,里面是切成薄片的肉,肉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白色,纹理细腻如雪花。
“这是我认识一个外国供货商送的野禽肉,在当地价格很高——当然,品种是合法的。据说当地猎户花了好多精力才捕到它。”
她叉起一块递送到牧小昭面前。
“牧同学知道吗?在狩猎采集时代,想要猎杀林中的猛兽,人类往往伤亡惨重。
“但后来,人类学会了制作陷阱。
“通过设置陷阱,人类可以捕获猎物,而不必直接面对危险的动物,从而提高狩猎安全性。”
\"对了,你知道制作陷阱的关键是什么吗?\"
夏素衣又用银叉轻轻挑起一片肉,在灯光下转动,
牧小昭感到喉咙发紧,摇了摇头。刚才那片肉并不好吃,但是口感很独特。
\"关键是找到适合的诱饵。\"
粉发女人的笑容扩大,表情有些诡异。
“牧同学,你不是在找郁夕吗?她很快就会来了。”
……
舞会结束。
夏家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各种名流们仍在不知疲倦地谈笑风生。
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季少鸣独自坐在一张高背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摇晃。
他的神情冷峻,目光穿过人群,却并未真正看向任何人。
\"阿鸣,别摆出这副表情。\"身旁的中年男人——他的小叔季岩——压低声音提醒道,\"夏家的人都在看着。\"
季少鸣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看就看吧,反正他们想看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季家少爷。\"
季岩皱眉,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低沉而严肃:\"今晚夏家会宣布你和夏小姐的订婚消息,你最好别在这种场合闹脾气。\"
\"订婚?\"季少鸣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她。\"
\"那你想怎样?\"季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难道你真以为,你能和那个叫郁夕的丫头在一起?\"
季少鸣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一样。\"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
\"不一样?她是什么身份?能给季家带来什么?阿鸣,你从小就知道,季家的继承人没资格任性。\"
季少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叔,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缓缓说道,目光直视前方,\"但我不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一辈子被家族束缚,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季岩脸色骤变,显然被这句话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以为你有的选?\"
季少鸣没再回答,只是将空杯放回桌上,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远处,司仪走上舞台,灯光聚焦,宴会即将进入高潮。
季少鸣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眼神冷冽如冰。
\"那就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