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的死讯同展新月找水军发布的微信截图一同在网络上发酵。
原本沈霏玉以孕妈身份和简绥山一起卖惨朝给简棠造黄谣后风评已经有了好转,现如今随着简棠的“死”彻底崩塌。
中国人固有的观念永远都是死者为大。
尤其这个死者还是以被所有亲人爱人辜负的弱者形象死亡时,她会得到所有人的怜爱。
当她死亡,全世界都开始爱她。
而曾经辜负欺辱过她的人,会得到所有人的谴责。
沈霏玉和简绥山等人努力扭转的风评,遭到史无前例的反噬,连门都不敢出。
陈泊舟的父母在二人婚变后一直没有公开露面,在简棠的死讯传来后,言辞恳切地发了一篇悼文。
悼文回忆了跟简棠生母江雨浓的旧相识,又追忆了看着简棠长大,期待跟她成为一家人的憧憬,文章的最后以陈泊舟父母的身份,对简棠表示深切的愧疚和伤怀。
悼文发出后不久,两人就公开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全程没有卖惨,没有为陈泊舟说一句话,只有对简棠离世的难过和遗憾。
这样立正挨打的姿态,反而赢得了网民不少好感,放过了陈家的企业。
但一码归一码,对陈泊舟的咒骂是一分没少。
直到有人抛出一段视频,视频中的陈泊舟在飞鹅山上神情憔悴,满身泥浆的呼喊着简棠的名字。
哪怕嗓子都喊哑了,他也一刻没有停下寻找简棠的脚步。
爆出视频的网友称:【港城最近台风频繁暴雨导致山上洪水,他应该是不知道简棠已经被绑匪撕票,听说找了三天三夜,后来雨停了,他得知了简棠的死讯,人一下子就崩溃昏死过去,现在还在抢救】
这条视频迅速登上热门,连同陈父陈母的采访视频和悼文热度持续居高不下。
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无数网友二创出一部浪子回头,爱人却已经身故再无力挽回的凄美爱情故事。
最热门的一条评论是:【好了,再也不用想着怎么道歉挽回了,她再也不会理你了】
网络上关于简棠的死讯铺天盖地,但当事人却是在醒来的晚上才知道。
还是大老远跑来哭红了眼睛的展新月告诉她,“我真以为你不在了,你知道当我看到网上你的死讯,又怎么都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简棠满目茫然,“什么死讯?”
展新月把手机递给她。
简棠看着满屏幕都是对她哀悼的网友,震惊不已,“我……死了?”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颠成了她完全跟不上节奏的样子。
她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坐在病床上,怎么就被全网哀悼了?
展新月查过最初的信息来源,“是港城日报这边的消息,写的是原籍四方城简氏女被绑架撕票身故。”
“因为写了绑匪是看了网络上陈泊舟的高额悬赏视频才动了歪心思,所以这才都锁定在你身上。”
简棠怀疑是媒体的消息有误:“当时那两个绑匪的确是有意活埋我,难道是被抓起来的时候认定我已经死了,这才误导了媒体?”
展新月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
简棠靠坐在床头沉思,“……将错就错的话,倒是也能减少很多麻烦。”
比如陈泊舟一而再的骚扰。
还有,她从简家拿走的那些钱,就不用再担心被简绥山和沈淳美母子惦记。
她真正可以在港城以维多利亚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不用再远离祖国,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展新月摸摸下巴:“你说得对,但是……”
展新月凑到简棠面前:“你跟那位太子爷怎么回事啊?”
在看到简棠平安无事后,展新月的八卦心思再也控制不住。
“你不是说他道德败坏,在你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撮合沈淳美那个女人嫁给你爸,是个浑蛋东西吗?他怎么忽然转性不顾性命地去救你?”
门外拎着营养餐的沈邃年脚步顿住。
简棠:“可能是怕我死了,他就少了个合伙人吧,他很看重码头那个项目,我投了很多钱,而且我也帮过他啊,他被人算计下药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他……可能他这也算是知恩图报吧。”
展新月觉得她的逻辑多少有点倒反天罡。
“……他不会对你有什么图谋吧?”
门外的沈邃年修长手指微微蜷缩。
简棠沉吟:“你觉得他是资金链出现问题,要博取我的信任昧下我的钱吗?”
展新月:“……”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啊,宝贝。”
在展新月的示意下,简棠恍然:“所以,坑我的时候不会有良心负担,没有道德压力。”
展新月:“……”
沈邃年:“……”
展新月:“他被人下春药,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没发生什么?你就没看到点什么?”
看到什么?
简棠脑海中想起沈邃年身上衣服被水打湿,湿哒哒的衣服在身上半穿半脱时的画面,“……他身材很好。”
沈邃年削薄唇角细微勾起。
展新月“哇哦”了一声后,马上追问:“我看财经杂志上他鼻子特别挺,手指还很长,是不是特别有男性资本?”
沈邃年微不可察的垂眸。
简棠瞪圆眼睛,“我怎么可能去观察这个,我把他当长辈。”
展新月撇嘴:“他算你哪门子的长辈啊,那可是沈邃年啊,号称能击垮国家银行的男人,都中药送到你面前了,你不争气呀。”
展新月:“你拍下点照片也好啊。”
简棠葱白的手指摸着精致的小下巴,“拍照如果他坑我,我也好有个威胁他的筹码是吗?可是……男人应该不在乎这个吧?”
展新月:“……”
展新月还想要再开口,余光却瞥见拎着餐盒进来的颀长身影,连忙起身立正。
哪还有刚才打嘴炮的本事。
这是展新月第一次亲眼见到沈邃年,比电视和财经杂志上见到的更加出众,更加风姿卓越。
“太……太子爷。”
简棠看着缓步走进病房的男人,无声的吞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
“小舅舅。”
沈邃年将餐盒放在简棠手边的餐桌上,“想给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