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率坦白,在名利场上,叫做不知分寸。
周黎宁唇角勾了勾,拿起桌边的咖啡轻抿,缄默不言。
沈邃年:“小海棠,社交场合,礼数周全,喜形于色,不是聪明做派。”
周黎宁放下咖啡的动作微顿,沈邃年向来都是没有耐心教导任何人的。
简棠捏了捏手指:“……谢谢小舅舅款待,我……很喜欢今天的午餐。”
沈邃年望着她故作乖巧时低下的漂亮头颅,垂眸看了看时间,今日午休,这时间本是腾给她的。
“桌上的电子设备没密码,把你感兴趣的投资类型整理出来,一刻钟后,拿给我看。”
简棠:“哦。”
她径直走到偌大的办公桌前,在落座时迟疑了一下,这是象征绝对权力的位置,她是不是应该礼貌性地多询问一声?
小姑娘抬起头,沈邃年跟周黎宁还在交谈,没有空理会她。
简棠抿抿唇,大着胆子就坐上去。
简棠迫降港城后,对于投资,已经做过一些功课,此刻也不算是全无头绪。
顶多像是学生时代被老师临时抽查。
温度湿度都适宜的办公室内,除了沈邃年和周黎宁的交谈声,就是简棠敲击键盘的声音。
后者全神贯注,时而手掌托腮,明丽的眸子盯看着屏幕,心无旁骛。
沈邃年偶尔侧目,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黎宁在重复阐述两遍自己的观点后,温和地笑着,“项目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会整理成文件。”
沈邃年:“嗯。”
他没再开口,凡是识趣的人都会自行离开,周黎宁见状,起身离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阖上时,周黎宁透过门缝看向沈邃年。
他还坐在方才的沙发上,目光悠远深邃地望着办公桌前的女孩儿。
那是周黎宁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眼神。
听到关门声,沈邃年这才起身,去向的却不是简棠所在的办公桌,而是餐桌。
一刻钟后,简棠准时整理好了一份文档,视线下意识去沙发那边搜寻沈邃年,却看到他在吃饭。
准确说,是在吃她方才的剩饭。
简棠没有想到堂堂港城太子爷竟然还有这么勤俭节约的一面,丝毫不浪费粮食。
“整理好了?”
沈邃年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筷子。
简棠:“嗯。”
沈邃年抬步去看,躬身、长臂撑在她身后,与她的身体保持着一定距离,低沉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疏离又蛊惑。
“投资最忌讳一个字,知道是什么吗?”
简棠身体有些紧绷,“嗯?”
“贪。”他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直起身,“选一到两个最感兴趣的项目先来练练手。”
至于其它,她就算是有十位数,也不够她这样撒钱。
简棠很谨慎地问他:“你觉得哪个项目最适合我投?”
他被称作“对冲基金之王”,能轻易撬动外资的操盘手,选中的项目一定是能让她赚到钱的吧?
沈邃年长身斜靠在办公桌前,风姿卓越,“上一个想请我做投资顾问的,出价九位数,在七年前。”
简棠呼吸一顿,她……是想白嫖的。
沈邃年看着小姑娘紧闭的双唇,唇角勾了勾:“看在我们是合伙人的关系上,我给你打个折。”
简棠硬着头皮问:“那是多少?”
沈邃年沉眸:“你赚的钱咱们四六分账。”
简棠:“我六你四?”
他要的太多了点。
沈邃年唇角扯动:“我六你四。”
简棠瞪眼,“你用的可是我的钱。”
沈邃年:“不同意?那看来没必要谈下去。”
他一副要送客的模样,简棠咬牙,算了,前期少赚点就少赚点吧,总好过自己赔了的好,等她学会了,就不用他做顾问了。
“成交。”
沈邃年点头:“白天我没时间指导你,每晚餐后,去书房找我。”
简棠:“……”
那她不是前期要一直都住在山顶别墅?
沈邃年将平板打开,上面密密麻麻有许多电子版的文件,递给她:“看不懂的来问我。”
这些是给她打基础的东西。
习惯了领导者发号施令,他安排好了一切,只待她去完成。
简棠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把时间都安排好了,她老老实实的在他办公室啃了一下午晦涩的数据分析。
中途沈邃年去开了两个会,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杨秘书来给她送下午茶,“沈总半个小时候要去搏击馆锻炼,维多利亚小姐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简棠:“我也要去?”
杨秘书微笑点头。
简棠:“为什么?”
杨秘书:“沈总希望跟自己并肩的……合伙人,不会中途因为身体孱弱耽误……合作,所以……”
简棠深吸一口气,认命一般地点头。
沈邃年这人果然吹毛求疵,要求那么多。
简棠伸了个懒腰,眼睛看数据看文件看得疲惫,站在落地窗前等沈邃年去搏击馆。
二人到时,搏击馆的已经清场。
简棠是八百米都跑不来的身体素质,看着沈邃年跟教练带着拳击手套“哐哐哐”凶狠对打,肌肉偾张,力量感的身体线条拳拳到肉,生出几分退意。
她觉得自己做不来。
而且挨上一拳会很疼。
沈邃年却在此时叫她上擂台。
简棠后退一步:“我,我不应该从基础练起来吗?”
哪有让人一开始就上擂台的。
沈邃的短发被汗水打湿,汗水顺着脖颈下滑,在黑色汗衫吸收,化作汗衫上的水痕贴在健硕胸口。
透着禁欲克制的性感。
“搏击防身讲究的是实战,不需要理论知识,上来。”
简棠戴着拳套上擂台,私教却跳了下去。
简棠狐疑:“……他怎么走了?”
那谁教她?
难不成……
沈邃年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大半瓶,“还怕我教不了你?”
简棠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温柔点的女教练,可沈邃年没给她这个机会,给她套上头盔。
“把力气全部放出来,不是讨厌我?今天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话落,头盔扣紧。
简棠睫毛轻眨,笑盈盈地说:“酒后胡言,我很尊敬小舅舅的。”
沈邃年淡淡扯了扯唇角,“是么。”
小姑娘嘴上说着是,却知道沈邃年今天不会还手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沙包大的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只是可惜,每一次都被男人防护住,她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沈邃年没让她休息,教导她该怎么样用腿攻击。
简棠学得很快,被他调整两下姿势后,就打得有模有样。
但也只半个小时,她“噗通”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