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
简棠作为犯罪嫌疑人不是坐警车来的,而是从沈邃年的柯尼塞格豪车上走下来。
周稚寒坐在警署大厅打着呵欠,鬼知道他玩得正嗨时被叫过来,冷不丁就在一片纸醉金迷里回归平静,他有多昏昏欲睡。
看到沈邃年跟简棠进来,周稚寒迎上来,戏谑地冲太子爷挑眉。
沈邃年淡声:“十一点结束别耽误她休息。”
周稚寒食指中指并拢在额角轻点后不羁地抬起,“Yes, sir.”
简棠安安静静地待在沈邃年身边,像是个乖巧的小挂件,乍看之下还真挺唬人的柔顺。
在同律师一起进去做笔录前,小姑娘还不放心地抬头看了一眼沈邃年。
像是在确认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在游艇上的承诺。
沈邃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听他这样说,简棠才安心两分。
等她走远,周稚寒开始八卦:“拿下了?”
沈邃年唇角细微勾起:“没有。”
周稚寒略略扬眉,诧异。
这小嫂子还是个玩咖,太子爷都敢钓着玩?
审讯室内的简棠,在律师的陪同下落座。
面对审讯她全程都表现得慌乱无措,什么事情都交给律师,律师起初以为她真是年纪小经不住事情的花瓶,但——
渐渐的,作为港城身经百战的知名大状,他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同。
简棠展现出来的不安和害怕,非但没有给他增添任何乱子,反而次次恰到好处。
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聪明姑娘。
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
审讯进展得很顺利,简棠被直接保释。
简棠上车后,律师将方才审讯室内简棠的表现简单跟沈邃年说了后,恭维道,“太子爷指导的方向很精准。”
沈邃年徐徐转动着拇指上戴着族徽的戒指,讳莫如深:“是她自由发挥。”
小狐狸自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在律师的惊讶里,沈邃年抬脚上了车。
柯尼塞格行驶在港城璀璨的夜色中。
简棠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沈邃年,装作昏昏欲睡地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光线明明灭灭地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是造物主对她独特的优待。
沈邃年任由她装着漫不经心地拿着平板回复邮件。
车内一片寂静,直抵山顶别墅。
车门打开,简棠装模作样地打着呵欠就要下车,却被身后低沉嗓音叫住,“小海棠……”
这声音没有波澜,却让简棠脊背一凉,
“小舅舅。”简棠佯装痛苦地捂着肚子,“我好难受,想去洗手间。”
话落,不等他回答,她就逃也似的离开。
沈邃年看着离开的小姑娘,削薄唇角玩味,眼底是野兽般掌控的侵略。
跑回房间的简棠,连忙将房门反锁,然后靠在门上,呼吸微微喘着。
凌晨时分,辗转反侧的简棠接到一通陌生来电,是周唐打来的。
他知道了游艇上发生的事情,并告诉了简棠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的消息。
“二十分钟前,李明森……死了。”
仲夏的深夜,简棠嗓子像是鱼骨卡住,彻骨的冰冷中出了一身冷汗,“……死了?”
周唐:“他被送来时我在医院看了眼,不该致死。”
简棠脑袋一片乱麻却也听出他话里有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唐没有接这个话,却忽地转换了话题,“维多利亚小姐,你知道,这么多年太子爷洁身自好是因为一个再也无法得到的女人吗?”
寂静的夜色里,简棠已经有些跟不上周唐的节奏,“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唐:“周黎宁见过那女孩儿多年前的侧脸照,跟你有几分相似。”
“周黎宁……似乎……沈邃年……李明森……”简棠脑中不断浮现这几个人的名字,像是溺水的人试图去抓住浮木。
周唐没有再开口,静静地等待她自己想通其中关节。
时间一点一滴地敲击着港城山顶沉静的夜色。
约莫两分钟后,简棠终是想通了周唐的暗示,她哑声道:“你说……沈邃年为了留下我这个跟他白月光似乎的替身,弄死了李明森,以此达到让我不得不寻求他庇护的目的?”
周唐:“除去李明森的事情,我听说你最近也进行了不少投资。”
卧室内漆黑一片,简棠没有开灯,靠坐在床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周先生你又是什么目的?”
周唐狠狠抽了口烟:“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善人,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有人能称心如意。”
简棠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姐喜欢沈邃年。”
他们两家想要联姻,那她这个酷似沈邃年白月光的人,就是其中的阻碍。
周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也没有否认。
简棠一瞬间像是明白了很多事情,从那天周黎宁带她参加聚会遇到周唐开始,就是周黎宁察觉到了沈邃年对她的心思,想要让她爱上周唐,离开沈邃年。
简棠直白地告诉他:“我没打算做你们之间任何人的绊脚石。”
周唐讳莫如深道:“作为港城太子爷,经济风向标,他有足以让人动心的能力和样貌,维多利亚小姐如果无意,还是……趁早离开。”
这便是不相信她的话,要她尽快从沈邃年身边消失了。
这一夜,简棠心思波澜起伏,几乎没睡着。
在东方既白时,她站在窗边,看到了踏着清晨寂静来到山顶别墅的周稚寒。
简棠想到他警务处长之子的身份,连忙转身下楼梯,在他去见沈邃年之前把人拦下。
周稚寒看着穿着睡衣的简棠,微微侧开视线,“小嫂子,你这样……邃年哥怕是要杀了我。”
简棠展现出焦急神色:“周少,昨晚我防卫过当伤人的事情,会不会因为我证件被扣留的前科被加重处罚?后者会不会成为量刑时的考量因素之一?”
周稚寒对上她惊恐不安的目光,“当然不会,你没有任何前科,就算人死了,还有邃年哥和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坐牢。”
他话落,简棠蓦然就冷静下来,平静地问他:“没有前科为什么我的证件现在还被扣留着?”
周稚寒暗道:糟糕!
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这……”
“阿寒。”
沈邃年薄凉疏冷的声音从简棠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