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老宅,在港又被称作沈家皇宫。
拥有三幢洋房,总面积达26,888尺。
其中两幢洋房面积为5,732尺,另一幢5,975尺,是港城第一大豪宅。
比之沈邃年居住的山顶别墅,更多了几分古朴的富丽堂皇。
简棠被晾在大厅一个小时后,才见到拄着拐杖被一美妇人搀扶着的沈鹏坤。
简棠看着腿脚不便,双鬓斑白却依旧能隐隐探知年轻时候俊美的沈鹏坤。
难怪当年能在家道中落后,凭借一张脸俘获沈邃年母亲的芳心,得以依靠老丈人家的财势东山再起,成为港城第一富商。
简棠视线又落在那美妇人身上,港城无论男女皆是保养得宜,面部肌肤看不太出对方的具体年岁,但上了年岁的眼神却怎么也遮盖不住岁月。
赵芸琦。
简棠想,这个美妇人就应该是沈邃年的那位三妈。
也是沈鹏坤的第三房老婆。
根据简棠所掌握的有限信息,赵芸琦原本是沈邃年母亲安龄月瘫痪后的看护。
这原本像是一出男主人在妻子重病期间看上看护的狗血戏码,可明眼人只要一推测赵芸琦为沈鹏坤生下一儿一女的时间,便知道这两人是早有苟合。
沈鹏坤此人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播种。
但唯一能上位的情妇,便只有赵芸琦。
简棠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沈邃年身边学习,处事之间已经隐隐有了他的影子,请她前来的沈鹏坤和赵芸琦没说话,她也始终缄默。
这缄默不是畏惧,而是一场无形中的较量,比的便是谁更能沉得住气,哪一方更有处变不惊的耐心。
她这般反客为主的做派,让沈鹏坤想起了最让他忌惮的那个儿子。
赵芸琦见状温声笑着:“维多利亚小姐不用紧张,我跟鹏坤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你跟邃年在一块了,今日也只是想要先熟络熟络,日后我们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简棠再是年纪小,也不会单纯愚蠢到认为直接派保镖将她“请”上车的行为,带有任何尊重的成分。
“赵小姐多虑了,我不紧张,只是熟络的话,不如等沈邃年回来我再过来?”
沈鹏坤手按在拐杖上,掌心摩挲,“听说维多利亚小姐是华裔,在国外长大?”
身份是沈邃年早已经安排好的。
简棠:“是。”
沈鹏坤:“刚回国不久?”
简棠:“是。”
沈鹏坤:“不知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哪里吸引到了维多利亚小姐?”
作为沈氏集团的主席,在高位坐了三十多年的沈鹏坤不用刻意摆出威严姿态,压迫感便是扑面而来。
赵芸琦解语花一样的给沈鹏坤冲泡茶水,姿态雅致温柔的递到沈鹏坤手边。
简棠:“……有钱吧。”
赵芸琦微顿。
沈鹏坤也眯起了眸子。
简棠微笑,“他有钱。”
沈鹏坤端起茶杯,用杯盖划去漂浮在上面的茶叶,轻抿一口,余光瞥向赵芸琦,自己则在佣人的搀扶下离开。
始终面带笑意的赵芸琦颔首,让人拿来一整套配饰,价值千万。
简棠看着送到面前的珠宝,佯装不解:“这是……”
赵芸琦缓缓开口:“邃年因为家中变故,性情有些喜怒无常,维多利亚小姐多担待,有什么事情,不妨多跟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多交流,毕竟,我们也都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作为过来人总是能给予一些人生建议。”
简棠此时才反应过来两人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想要收买她监视……沈邃年。
简棠拿起那成套的珠宝把玩,很是喜欢的模样。
赵芸琦正微笑看着她的举动,下一瞬却看到她将珠宝重新放了回去,狮子大开口:“只是这样,我可能没办法来咨询二位过来人的意见。”
这是嫌少。
赵芸琦当即表示:“这一套自然只是一份见面礼。”
简棠掀起眼眸,笑盈盈地看着她,似乎在说:so……
赵芸琦割爱让人将自己嫁给沈鹏坤那天的一套珠宝拿了出来,却并没有直接交给简棠,显然是在等简棠合作的承诺。
简棠像是被这珠光宝气迷住,视线胶着,始终没有移开。
赵芸琦见她识货,适当开口:“看来这套珠宝很得维多利亚小姐青眼。”
简棠这才将视线从珠宝上移开,但余光却依旧忍不住般轻瞟,像是抑制不住的喜欢。
赵芸琦笑容不变:“我跟维多利亚小姐很是投机,相信将来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她话落,便有佣人将珠宝递在简棠面前。
简棠捏着手指,却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我对邃年……也是发自真心。”
她越是纠结犹豫,赵芸琦便越是心安,只当她是抹不开面子罢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来的,自是懂你,只是这沈家男人的婚姻,总是要听从父母的……”
赵芸琦在拿太子妃的身份,进行第二轮的蛊惑。
简棠像是被说服了,再次看向那套华贵珠宝。
赵芸琦这次亲自将其中一个玉镯戴在简棠手腕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简棠当晚被留在老宅吃饭。
餐桌上见到了赵芸琦的一对儿女,沈浩天和沈欣欣。
两人对简棠的态度不冷不热,仅做到面子上还过得去。
几人要动筷时,一佣人快步走到沈鹏坤身边:“……二少爷来了。”
只一句,餐桌上的所有人手下的动作都是一顿。
简棠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排斥、忌惮、嫌恶……
种种情绪都在沈邃年出现的那刻化作虚以委蛇的平静。
简棠想,沈家也同样都是各怀鬼胎的一家人。
无论是她在简家,还是沈邃年在沈家,都是被排挤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她此时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沈邃年视线落在简棠身上,确定她无恙后,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餐桌上鸦雀无声。
简棠:“……”
赵芸琦先开口:“邃年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人再准备一份。”
客套有礼,似招待不熟的客人。
话虽这样说着,却并没有要差遣佣人去厨房的意思。
沈邃年没有理会赵芸琦的话语,像是不曾听见,没给任何回复。
沈浩天切着牛排:“妈,太子爷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跟我们这些闲人一起坐下吃饭,上京的国宴吃多了,怕是这些粗茶淡饭已经难入口。”
“你这孩子。”赵芸琦佯装训斥:“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外面的饭菜怎么能比得上跟一家人坐下吃的团圆饭,邃年?”
团圆饭?
简棠眉心微跳。
沈邃年亲生母亲瘫痪,大哥车祸死亡,大姐成了精神病人,大房只剩下沈邃年一个健全人,这吐出口的团圆饭不是在戳他心窝吗?
可餐桌上没有人阻止,就算是沈鹏坤像是都在看沈邃年这个儿子的笑话。
简棠小心翼翼去看沈邃年此刻的表情。
沈邃年视线森凉落在赵芸琦脸上:“团圆饭?”
赵芸琦故作不知:“一家人,自然是团圆饭。”
沈邃年笑了,眼底却毫无笑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简棠的胳膊,将她拉起拽在身后的同时,另一只手扯住精美桌布,掀了他们的团圆饭。
这一变故,吓坏了餐桌上的几人。
沈鹏坤震怒的拍桌子,“沈邃年,你这是要做什么?!”
简棠抬头,只能从后面看到沈邃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邃年做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哪怕那人……是他的父亲。
在沈鹏坤愤怒的斥声,在赵芸琦劝说的柔声,在沈浩天的冷笑,在沈欣欣看好戏一样的神情中,简棠的掌心被牢牢握住。
她垂眸看向两人的十指交握,出神时,被沈邃年拉走。
身后,沈鹏坤摔了杯子,“逆子!”
山顶别墅。
沈邃年气息沉凝,周身阴冷沉郁。
简棠想了想还是跟他说:“……赵芸琦花重金收买我,让我在你身边做间谍。”
她是跟沈邃年是交易关系,却更不喜沈家那几人的做派。
沈邃年眸色幽深沉寂:“做间谍不需要在我面前隐藏身份?”
简棠:“我没打算做。”
她不过就是演演戏。
沈邃年抬手示意她过来,简棠刚上前两步,达到他长臂能掌控的范围内就被他拉到怀中,坐在他腿上。
这样宛如爱人般的亲昵举动,让简棠有些不适应,刚有所动作,男人就倾身将面颊压在她肩上。
在太子爷用脸去蹭她脖颈的那瞬,以为是自己幻觉的简棠侧过头看他。
简棠的耳钉蹭到沈邃年眼尾,在她看过去时,男人眼尾微微有些红,不适的动了两下睫毛,眼眶隐约可见湿润。
简棠一怔,这刻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说眼泪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尤其是一个皮囊特别出众的男人。
“你……哭了?”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放柔很多。
商业谈判桌上观人入微的太子爷,最容易察觉出对方软肋,打蛇七寸,达到目的。
此刻也不例外。
在洞察出她转变的态度后,男人深邃眼眸低垂,“沈家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简棠自然是查了一些,但此刻还是决定缄默不言,摇头。
沈邃年也没有去探究她的否认里有多少虚假的成分,亲口讲起了现如今地位不可撼动的港城第一大家,昔年的往事。
“我母亲安龄月,昔日的港城第一美女,外派留学生,自幼家境优渥,十八岁那年被家道中落的沈鹏坤猛烈追求。
最初我母亲并不爱沈鹏坤,但那年的沈鹏坤年轻英俊,又有着无上追爱的勇气,硬是靠着‘烈女怕缠郎’的作风,赢得了我少不更事母亲的芳心。
最相爱的那年,他们宴宾客办酒会,我母亲永远都是沈鹏坤的唯一舞伴。
但所有美好在我母亲生下我打个后,戛然而止。
沈鹏坤外面有了二奶,还生了一个女儿。
在我出生那年,跟沈鹏坤有过牵扯的女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有的还都已经为他生儿育女。
誓言只在出口的那一瞬作数,我母亲是刚烈的性子,受不住多年折辱,要离婚出国的那天,出了一场震惊整个港圈的意外。
那场车祸直接造成我母亲终生瘫痪,我大哥沈璟死亡。
当我跟长姐赶到时,悲剧已经无法挽回……
后来,我姐也疯了,被人逼疯的。”
这些事情,沈邃年早已经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忆了十数年,再痛彻心扉的记忆也有了抵御的能力。
但当简棠用悲悯目光望着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时,沈邃年还是呼吸一滞。
伤口便是伤口,无论是捂着还是撕开,都在那里。
沈邃年按着她纤细腰肢,把人压在沙发上,胸腔起伏,他说:“小海棠,我想做。”
在他灼热目光下,简棠把脸撇开,没说话。
她正是如花年岁,沈邃年又是学习能力惊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已经磨合得很好,太子爷已经很会挑逗起她的情欲,让她食髓知味。
他此刻明明很清楚,简棠不排斥跟他做这事儿,又因与他同病相怜的遭遇而产生了两分动容,他偏偏还是故意要贴在她的耳边问:“能做吗?”
简棠抿唇,有些羞恼,抬手去掐他精壮的腰身:“不能。”
太子爷似是叹息了一声,又似是轻笑,薄唇亲吻她的娇嫩唇瓣,手指一路扯她衣衫,一路向下去吻。
简棠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浑身都滚烫起来,忙想要并拢腿。
却被他有力的手掌按住,不让她乱动。
简棠用手捂住脸,难耐,却又,刺激得不行。
许久,许久。
男人抬起头,去拿下她捂着脸颊的手,“喜欢这样?”
简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却是咬着唇瓣不肯吭声。
沈邃年薄唇压在她耳边低沉蛊惑:“说你喜欢,就让你再来一次。”
简棠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胆子也逐渐大起来:“你,你去换一套衣服。”
太子爷剑眉上挑:“哪一件?”
简棠,“……你,上次开会,那件暗红色的衬衫。”
她到底是年纪小,刚到甜头,就想要更多,却一时忘记眼前的男人有多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