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屋。
九凤没好气地白了青青一眼,快步上前,像揪小兔子似的揪住她衣领,从大白身后拽了出来。
大白舍不得小主人离开,嘴巴轻轻叼住青青的衣摆,脑袋左右轻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九凤拽着青青往前走了两步,见大白还不松口,抬脚不轻不重地朝大白脑袋踢去。
大白呜咽一声,松开嘴巴,耷拉着耳朵,眼巴巴望着青青。
一进屋,青青像挣脱牢笼的小兽,迅速摆脱九凤的手,三两步冲到张大龙身边,“哇”地一下,趴在他腿上哭诉起来:“大哥,九姐打我屁股,疼死啦!十姐也不帮我,还帮着九姐按住我!”
张大龙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双手一抄,将青青抱起来,稳稳放在八仙桌上,轻声问道:“她为啥打你?
跟哥讲讲。”青青抬眼瞧了瞧张大龙,又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一声不吭。
这时,英子凑了过来,说道:“大哥,青青不仅直接喊我俩名字,还说娘偏心!”张大龙伸出手指,点了点青青的额头,故作严肃地说:“这还不该挨打?”
青青气呼呼地扭过头,甩开张大龙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嘟囔道:“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就知道欺负我,我去大爷家、三叔家,不在这儿待了!”
娘正在里屋收拾青青、九凤和英子的旧衣服。
此前张大龙跟娘讲,那些打满补丁的衣服,该扔扔,该送人送人,往后家里不穿这些了。
娘原本想念叨几句,可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收拾着。
听到青青叫嚷着要离家去大爷家、三叔家,话越说越离谱,娘顿时火冒三丈,抄起鸡毛掸子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啪!”
鸡毛掸子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粗瓷碗“叮当”乱响。
张大龙从小就没挨过一手指头打,对这种阵仗毫无畏惧,神色镇定自若。
可九凤、英子和青青就不一样了,三个人像被惊雷击中,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身子抖个不停。
青青哪还敢在八仙桌上坐着,慌慌张张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胳膊,顺势从桌上滑下来。
没等娘和张大龙反应过来,她像只受惊的小耗子,“嗖”地一下钻进了床底。
娘气得满脸通红,几步走到堂屋东边的床边,又狠狠一鸡毛掸子拍在床上,大声吼道:“给我出来!从床底下滚出来!”
“大哥,救救我!娘要打死我啦!
”青青在床底带着哭腔拼命求救。张大龙赶忙走到床边,伸手轻轻夺下娘手中的鸡毛掸子,劝慰道:“行了,娘,她年纪小,啥都不懂,您别跟她置气。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呀!您歇着,我来教训她。”
“气死我了!这死妮子,这段时间你把她惯得不成样子!还敢说不在家待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到山上去喂狼!”娘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
“呜呜呜,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青青在床底抽抽噎噎地回应着。
张大龙蹲下身子,探着脑袋往床底瞧,只见青青蜷缩在墙角,像只受伤的小猫。“行了,出来吧,娘不打你了。有哥在这儿,别怕。”
“真的不打我?”青青睫毛上挂着泪珠,怯生生地问道,模样楚楚可怜。张大龙点点头,保证道:“真不打你,有哥护着。快出来吧,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听见没?”
青青这才从床底爬出来,像只树袋熊似的,一头扎进张大龙怀里。
九凤见状,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张大龙接过毛巾,先是轻轻擦去青青脸上的泪水,又仔细地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板起脸教训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话了,娘平日里最疼你,这么说得多伤她的心。
”
青青红着眼圈,小声说道:“嗯,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
这件小插曲过后,张大龙带着王小虎出了堂屋。青青心里惦记要大龙保护着,一步一趋地跟在后面。
张大龙忙着盘算事情,也就由着她跟着。一进仓屋,张大龙和王小虎便开始盘点剩下的布料。
两人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确实还剩200多匹。张大龙拿起一匹布,借着仓屋透进来的光,仔细瞧了瞧,发现这批布的成色,比前段时间的要差一些。
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站在仓屋门口,喊道:“九凤!”九凤正在堂屋看电视,听到大哥呼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来。“咋了,哥?”
“你过来,我跟你说。”张大龙冲她招招手。九凤闻声走到仓屋门口,张大龙指着里面的布,神色认真地说道:“九凤,这些布,往后不管是咱哪个亲戚来拿货,是舅舅家,还是大娘家、三婶家的亲戚,哪怕是村里其他人,都得一视同仁。
不能让他们挑挑拣拣,直接搬上车去卖。要是都挑好的,最后剩下不好卖的,咱不就亏了嘛!”
说着,张大龙拍了拍九凤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叮嘱:“记住,不管以后做买卖,还是上学,都得明白一个道理。
这就跟做题一样,不能只做简单的,复杂的题也要去攻克。做买卖,越是简单的事越没技术含量,这些稍微差一点的布,更得想法卖出去,留在手里只能亏钱。”
九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脆声道:“知道了,哥。”
““行,你带着青青回屋去看电视吧,哥出去转转。”张大龙对九凤吩咐道。九凤闻言,伸手去牵青青,打算回屋。
可青青哪肯罢休,小身子一扭,扯着嗓子喊:“我也跟你去,哥!我要跟你一块儿玩!”
张大龙皱了皱眉,扭头对九凤命令道:“赶紧把她弄走!哥去山上,你跟去凑什么热闹?回屋看电视去!
”九凤二话不说,猫下腰,一只手像铁钳子似的,把青青夹了起来。青青在空中扑腾着小腿,还伸出一只手,大喊:“哥!”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嘟囔道:“咋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随后,他招呼王小虎,回到自己屋里。一进屋,张大龙熟练地从墙角拿起五六半步枪,王小虎则扛起那杆水连珠,两人检查一番后,准备出门。
路过狗窝时,原本静静趴着的大白和小白,一瞧见张大龙扛着枪,瞬间像被点燃的鞭炮,兴奋得浑身发抖。它们知道,这是要上山的信号,在狗窝里上蹿下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汪汪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拴着的绳子被挣得紧紧绷绷,似乎随时都会被拉断。
张大龙笑着走过去,一边解开拴狗的绳子,一边吹了声口哨,喊道:“走,跟我上山遛遛!
”大白和小白撒开四蹄,在前面开路,张大龙和王小虎跟在后面,两人两狗出了门,朝着山上走去,冬日的寒风拂过脸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们出行的兴奋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