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龙没跟大爷三叔客气,说完话便带着王小虎回堂屋等着吃饭。
大龙娘赶忙吩咐刚进门的九凤,给张大龙和王小虎热饭。七凤和八凤也凑过来,帮着打下手。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桌子,张大龙和王小虎大口吃起来。
与此同时,院子里,大爷和三叔已经带着五六七八九凤,开始收拾野猪。
农村里家里如果没壮劳力,女人们就得顶上。
五六七八九凤一点没含糊,大方地把身上的棉袄一脱,袖子挽得高高的,直接上手。
英子烧的热水早预备好了,大爷和三叔抬着水桶,将滚烫的开水“哗啦”一下浇在野猪身上。
刹那间,热气裹着猪腥味直往上冒,猪毛也慢慢变软。大爷抄起刮毛刀,“唰唰”地从猪脖子开始刮,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三叔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住猪腿,时不时转动猪身,保证猪身上每个地方都能刮到。
五六七八九凤分工明确,有的端着水盆来回续热水,有的拿着竹篓子清理刮下来的猪毛,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虽说只收拾一头野猪,可在众人的配合下,两点多的时候,野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早在收拾野猪前,张大龙就跟大爷交代过,把两只猪后腿砍下来。
等去四姐家时,一只给镇上的大姐,一只给四姐。
野猪收拾妥当,张大龙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堂屋。
大爷和三叔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烟雾缭绕。张大龙走上前说道:“大爷、三叔,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四姐家,明天就没时间了。”
“去吧。”大爷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也附和道:“跟老四说,让她和女婿一块回来,这次我就先不数落她了。
”张大龙应着:“三叔,我知道。四姐和姐夫都结婚了,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三叔听了,长叹一声:“要不是你的事,我到现在都不会原谅他。”说完,三叔别过脸,自顾自地抽烟喝茶去了。
张大龙无奈地撇撇嘴,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王小虎说:“小虎,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家歇着。
”说着,他从收拾好的野猪肉里挑出一只前腿,又割了二十来斤肉,递给王小虎,“拿着,带回去让你爹做腊肉。”王
小虎双手接过肉,应道:“行,龙哥,那我先回去了。”说完,王小虎便带着肉,脚步匆匆地走出院子。
大龙则回到自己屋子,走到床边,将口袋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床上。他手指如飞,迅速点清,把块钱塞进内衣左侧口袋,又将500多块钱放进裤子口袋。
紧接着,他俯下身,从床底掏出大黑星手枪。他手法娴熟,拉开枪膛,一颗颗压入子弹,“咔嗒”一声上好膛,随后按下保险,把手枪稳稳放进挂在腰带上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张大龙推门而出,大步迈向马厩。他将马从马厩中牵出,顺手搬来马凳,踩在上面,把马鞍稳稳地搭在马背上,调整好位置后,系紧肚带。接着,将马镫安装在马鞍两侧。
这时,八凤和九凤抱着两只猪腿匆匆赶来。张大龙接过猪腿,分别挂在马鞍两侧。他扭头对两人叮嘱道:“回屋看电视去吧,哥今晚不一定什么时间回来。九凤,多做些肉菜,留大爷和三叔在家吃饭。”
“知道了哥!”九凤脆生生地应道。八凤也跟着附和:“哥,今天有这么多猪肉,肯定能吃个痛快。
”八凤比九凤大一个来月,十三四岁的年纪,跟张大龙熟络后,说话毫无顾忌。
张大龙笑着点头:“行,你们今晚敞开吃。我看时间安排,要是早,就回来;要是晚,就在四姐家吃了再回。”
“大哥,”八凤突然开口,“我爹(三叔)同意四姐和四姐夫回来啦?”
“行了,”张大龙摆了摆手,“你四姐的事,小孩子别操心。三叔已经同意,让他们星期天回来团聚。”
“太好了!四姐要回来啦!”八凤兴奋地拽着九凤的胳膊,“这下大姐、二姐、三姐都能聚齐啦!”说完,两人蹦蹦跳跳地回堂屋去了。
张大龙翻身上马,双脚踩进马镫,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出了院门!
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刮过大地,远处的山林与麦田,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张大龙骑着骏马,身姿挺拔,恰似一位从岁月深处走来的古代侠客。
马蹄翻飞间,冷风扑面而来,一种豪情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一路疾驰,出了村子,朝着镇上奔去。跑到酣畅淋漓时,张大龙双手果断松开缰绳,张开双臂,屁股慢慢离开了马鞍,双脚稳稳插在马镫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骏马在雪原上肆意狂奔,他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吼声中,前世所遭受的憋屈,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忐忑不安,都被宣泄得一干二净。
吼罢,张大龙大声喊道:“我定要在这世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喊完,他稳稳坐回马鞍,单手迅速攥住缰绳,接着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速度愈发快了起来。不多时,他已经来到了吴疤瘌家门前。
“吁!”张大龙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后稳稳停下。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吴疤瘌家门前,抬手敲响了大门。
此时,吴疤瘌刚摆完肉摊回到家,正在院子里收拾卖肉的家伙什。听到敲门声,他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冲屋里喊道:“金花,去开下门!”刘金花正抱着孩子,看着吴巴腊往仓屋里摆放物件。听到丈夫吩咐,她愣了一下,赶忙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大门前。
门一打开,刘金花瞧见是张大龙,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龙哥,您来了……”张大龙笑着说:“哟,是吴俊家的吧?吴俊在家不?”刘金花一听,赶忙朝屋里喊:“老吴,龙哥来了!”
吴疤瘌听到是媳妇的喊声,立马放下手中活计,快步冲到门口,一边走一边数落媳妇:“你个糊涂娘们,龙哥来了,也不知道请进屋,咋能让龙哥在门口站着!”说着,满脸堆笑看向张大龙,“龙哥,快进屋!”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老吴,我就不进去了。头晌午我上山打了两头野猪,你下午抽空去我家把野猪拉走。”
吴疤瘌连忙点头:“龙哥,我知道了!”
张大龙目光落在刘金花怀里的孩子身上,问道:“这是你儿子?几个月了?
”吴疤瘌笑着回应:“快一周岁,马上要过生日了。”
张大龙看着孩子,忍不住夸赞:“老吴,你小子真是有福气,瞧这孩子长得多俊!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20块钱,轻轻塞进孩子衣兜里,又拍了拍孩子的小身子,“这是大爷给你买糖吃的。”
吴疤瘌见状,急忙推辞:“龙哥,别这样!
”张大龙却没理会,拍了拍吴疤瘌的肩膀,语气诚恳:“行了,老吴,过去的事,咱都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转身走到马前,双手一撑,矫健地跃上马鞍,回头喊了声:“走了!”
随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扬起阵阵雪花,朝着远方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