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清晨。
曦光初照大地,红日漂浮在云海中,渲染出大片金海。
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杂质,几缕洁白的云朵悠悠地飘荡着,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
山间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粉嫩的花瓣犹如少女娇羞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
花蕊嫩黄,像是藏在其中的小精灵,俏皮又可爱。
偶尔有花瓣飘落,宛如一只只粉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后轻柔地落在地上,给地面铺上一层粉色的绒毯。
野草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宛如细碎的钻石洒落在绿色的绸缎上。
私塾的院子里,各位学子摆好架子,跟随夫子的动作,习练五禽戏。
“起势调息,肘微屈,向前平托,向内下按于腹。”
“五指张开,虎口撑圆,指关节弯曲内扣,掌心向下,想象猛虎下山的姿态。”
“瞧瞧你们,打的是虎戏还是猫戏?比之黄口小儿还要不如。”
周礼平看着下方学子古怪的动作,忍不住呵斥出声。
五禽戏足足练了大半个月,这些平日在读书上颇有天赋的学子却在这件事上进展不顺。
目光中唯有一人比较出彩,那便是自己的关门弟子陈及冠。
他浑然不在意形态是否丑陋,姿态做够,一举一动充满力量,形态矫健,修长的身躯好似变换成了各种野兽。
沐浴在朝阳的金光下,看上去更是意气风华,充满少年人的活力。
周礼平暗自点头,心里想着该找什么理由给这个弟子补充补充油水。
少年人正是能吃的时候,读书更是耗费精力的事情,不能让这些生活琐碎拖累了弟子的读书进度。
说起冠哥儿的读书天赋,周礼平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四书已经学了大半,即将开始五经的学习。
而且不光是四书五经,中间还插有各种算术题。
冠哥儿在算术题上的天赋更是一绝,有许多题目,哪怕是他,也算不过陈及冠。
而每日下午,陈及冠都会在他的书房待上一个时辰,具体看了哪些书,他也不知,各方面的书籍都有涉猎。
如今四书快要学完,即将学习五经。
按照目前的进度,怕是到了下半年,就可以升入乙班。
而且在乙班也待不了多久,毕竟启蒙班和丙班都是基础班级,而乙班则学试帖诗和孝经论等。
试帖诗主要考天赋,天赋上佳者,月余时间便足矣。
心里闪过这些念头,周礼平看了看院子中央的日晷,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诸位学子。
陈及冠收起动作,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东方天空的红日金海,吐出一口浊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同窗回到学堂,拿出书籍,细细看了起来。
张银宝打了一个哈欠,瞥了他一眼,“冠弟,你如此勤勉,叫为兄如何是好?读书当真不累吗?”
说着,他拿出一个荷包,打开以后,从里面取了一块果脯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观望外面有无夫子和许伯的身影。
陈及冠微微一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为何会觉得疲倦?”
张银宝撇撇嘴,“我就不成,看书看久了,便觉得头昏眼花,得吃上一盘猪肘子才行。”
陈及冠哑然失笑,不再理会他,继续读手中的《孟子》。
四书已经学完了《论语》、《大学》、《中庸》,如今只剩下《孟子》。
《论语》学的是最快的,毕竟广为人知,他前世接触也不少。
而越是接触这些经典古学,越是惊讶古人的智慧与品德,心中感触良多。
不一会儿,迈着四方步的夫子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袭藏青色长袍,头上白色的儒巾,身上自有一股斐然气度。
还是如往日一样,先挨个点名,检查昨日的功课如何。
除了陈及冠以外,其余几人尽皆忐忑不安,绞尽脑汁回答夫子的问题。
轮到陈及冠的时候,夫子的问题明显不同。
“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何解?”
陈及冠回想《孟子》中的内容,从容不迫回道:
“回夫子,此乃孟子批判农家学说之答,农家学说许行大家曾说:贤者并耕而食,饔飧而治。”
“意思是国君及在上位的人应当同农民一道种田,才能吃饭;自己煮饭,同时管理国事。”
“而孟子坚决反对,认为劳心者和劳力者应当各司其职,如此方可顺应天道。”
周礼平点头,“汝之理解如何?”
陈及冠思忖一下,这才回道:“学生附和孟子,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一个人的精力必然是有限的,各司其职,方可使国事运转。”
“先秦时期,墨家大贤墨子曾说过,尽其才,能者为之。”
“因此,学生以为,当顺应天道,当区分劳心者与劳力者。”
说着,陈及冠顿了一下,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按照他的想法,虽然有社会分红,但应该有高低之见,各行各业都是平等的。
当然,这个说法肯定不适合在封建时代提出来。
封建时代是不可能讲究人人平等的,反而各种等级区分的很清楚。
士农工商,这四个字就将社会阶级概括完全。
而且大景王朝的户籍制度分的很清楚,有良籍,奴籍,乞籍,贱籍。
奴籍就是奴隶,乞籍就是乞丐,贱籍就是青楼女子,这些身份都是没有科举资格的,甚至穿衣都有各种限制。
周礼平对他的回答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想法加上古人典论,这是科举策问中最标准的答案。
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在策问方面很有天赋,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毕竟策问在科举考试中的分值占比很重。
而策问好的话,意味着以后当官的机会更大。
他当初就是因为策问不过关,只得了个秀才功名,一辈子与官场无缘。
摇摇头,将这些思绪丢到脑外,开始进行今天的教学。
他讲的依旧是《大学》,这是其余四位同窗的进度。
陈及冠虽然已经学过了,但还是分出一部分心思倾听,加强理解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