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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守岁与拜年

新年钟声在李富贵家的彩电里敲响时,瑶瑶和影影正穿着新买的碎花棉袄,把瓜子壳摆成小火车。李富贵看着春晚舞台上绽放的烟花,突然发现女儿们的新棉袄领口沾着糖渍——这是她们偷吃灶糖时留下的痕迹。

";爸,这歌真好听!";瑶瑶跟着《难忘今宵》哼唱,跑调的声音惊飞了梁上的燕子。影影把瓜子塞进鼻孔,被李富贵笑着抠出来。

杏儿大腹便便地站在炉灶前,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她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洁白圆润的汤圆放入锅中,随着水温的升高,汤圆逐渐漂浮起来,像一群欢快的小精灵在水中嬉戏。

厨房里弥漫着糯米的甜香和红糖的焦香,这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朵裹着蜜的云朵,轻轻地在空气中浮动。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模糊了杏儿的双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锅里的情况。

“瑶瑶,影影,快来吃妈妈煮的甜汤圆啦!”杏儿温柔地呼唤着孩子们。李富贵听到声音,赶忙从客厅走进厨房,端起两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圆,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这甜汤圆,寓意着生活甜蜜、一家人团团圆圆。杏儿看着女儿们开心地吃着汤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春晚结束啦!”李富贵关掉电视,转身却发现瑶瑶和影影正用瓜子壳堆着一个小小的雪人。

“瑶瑶,影影,该去睡觉咯。”李富贵轻声说道。

“不要!”瑶瑶紧紧抱住彩电,不肯松手,“我们要守岁!”

“乖哦,”李富贵蹲下来,裤腿上还沾着下午贴春联时的浆糊,“明天还要去给香香干妈拜年呢。”

就在这时,影影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道:“爸爸快看!有星星!”

李富贵顺着她手指望去,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北斗七星像撒在蓝丝绒上的碎钻。远处山村传来零星爆竹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出细碎的光。

把两姐妹拉进房间时,影影的新棉鞋掉了一只。李富贵发现她的新袜子绣着小熊图案,那是杏儿熬夜赶制的,针脚里还缠着几根银白的发丝。

下楼时,李富贵看见杏儿竟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毛衣针还别在毛线团上,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茶几上摆着未织完的婴儿毛衣,袖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像是被揉皱的蛋黄。

";杏儿,去房间睡。";李富贵轻轻摇她。

杏儿惊醒,呢喃道:";我不困,想多陪陪闺女...";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泛着血丝,像浸了水的红枣。

李富贵突然抱起她,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那是他特意让江总定制的孕妇专用洗发水。杏儿的体重压在他胳膊上,像抱着一袋温暖的棉花。

";放我下来,";杏儿捶他,";孩子们看见笑话...";

";她们早睡着了。";李富贵坏笑,";去换上给你买的新睡衣,珊瑚绒的。";

杏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又乱花钱...";

李富贵把她放在婚床上,床褥里的新棉花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杏儿的睡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蝴蝶状的阴影。

大年初一清晨,李富贵正在厨房煮饺子。听见院内汽车轰鸣,出门看见张三虎抱着两坛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孙大炮和香香。

";大哥,拜年!";张三虎嗓门如钟,震得门框嗡嗡响。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棉袄,袖口沾着昨夜的积雪。

孙大炮提着礼盒走进来,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礼盒里装着进口奶粉和早教机,包装纸上印着外国字母,像爬满蚂蚁的糖纸。

香香抱着个纸箱子,红色羽绒服裹着丰满的身躯:";干妈给宝贝们带了新衣服!";她的翡翠镯子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碎冰坠入深潭。

“三虎,大炮,香香你们好早呀,快坐下一起吃饺子!”

瑶瑶和影影穿着新棉袄从楼上跑下来,影影的新棉鞋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音。";干妈!";她们扑进香香怀里,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慢点跑!";李富贵呵斥道,";你妈还在睡...";

";干妈买的衣服真漂亮!";瑶瑶举着粉色蓬蓬裙,上面缀满亮片,像撒了一把星星。影影已经把红色棉袄套在头上,只露出两条莲藕似的小腿。

香香笑着帮影影整理衣服:";干妈给你们买了公主裙,以后来干妈家住,天天穿新衣服。";她的金项链换成了素圈吊坠,和蒋秀芳的戒指是同款,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李富贵注意到这一点,突然想起什么:";香香,杏儿预产期快到了,能帮忙照看下孩子吗?";

";当然!";香香眼睛一亮,";让她们住我家,我给做好吃的。";

瑶瑶和影影欢呼起来:";去干妈家!";

李富贵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背影,想着香香不只一次开口,要他同杏儿商量,是不是在瑶瑶过继给他们做女儿,只是他一直没敢和杏儿说,突然觉得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这时,江总的奔驰车也开进院子,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

中午吃饭时,江总打开手机:";李顾问,凝香系列要推出儿童面霜,包装想用瑶瑶的画...";

";不行。";李富贵摇头,";用影影的涂鸦吧,她画的太阳会流泪。";

江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总能出其不意。";

香香突然凑近李富贵耳边:";孙大炮不能生育,我想收养瑶瑶,这事你和杏儿说没…";

李富贵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为难地说:“还没有,这两丫头不是我亲生的,我说了怕杏儿误会。”

这时,杏儿挺着肚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清蒸鲈鱼,鱼眼睛在蒸汽中泛着琥珀色的光:";都愣着干什么?吃饭!";

饭桌上,杏儿看着女儿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微笑着往她们碗里夹菜。清蒸鲈鱼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间看见孩子们在林场挨饿的模样。内疚像条小蛇在她心里游走,她悄悄抹了抹眼角。

";大哥,";江总举杯,";今年咱们扩大生产,争取让凝香走向全国...";

";好。";李富贵也举起酒杯,";不能让消费者失望。";

香香在桌下握住李富贵的手。

李富贵轻轻抽回手,看见杏儿正往他碗里夹菜。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天地间一片洁白。他知道,这个新年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最温暖的转折点,让所有的遗憾都找到归处。

";杏儿,";李富贵轻声说,";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杏儿靠在他肩头,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她知道,那些笑声里,藏着他们未说完的故事,和即将展开的新篇章。雪落无声,新的故事正在这静谧中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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