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弈定了定神,缓步走近,将药碗搁在床头一侧的茶几上,低声道:
“鸿姐,太医说你体内的毒虽解了,但药性相冲,会发寒。”
俞惊鸿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唇间溢出一丝低低的喘息。
云弈垂眸看她,指尖动了动,想碰一下她,感知一下体温,但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药趁热喝。”云弈小声说道,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
俞惊鸿这个样子躺在跟前,云弈的胸口里燃起一股火焰,实在有点儿保持不住。
云弈掐了一把大腿,心中暗道:呸,我在想什么?人家虚弱成这样,还想趁人之危?那不纯纯畜生么!
云弈稳定了一下心绪,抬手帮俞惊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忽然,俞惊鸿睁开眼,眸光涣散,像是蒙了一层雾。
云弈一怔:“鸿姐,我以为你还睡着呢,你……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怕你受寒,帮你盖一下被子。”
俞惊鸿盯着云弈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云弈的手腕。
云弈一哆嗦,嘶——好凉!
俞惊鸿的手极冷,像冰一样。
云弈呼吸一滞:“鸿姐,你……”
“冷,好冷啊……”
俞惊鸿低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带着钩子,直直钻进云弈的心底,勾住了云弈的魂魄。
云弈眸色暗了暗,俯身去扶俞惊鸿:“先别说话了,赶紧喝药吧。”
俞惊鸿却根本听不进去,手指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云弈的皮肉里。
她浑身发颤,唇色苍白,可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
“云弈……”她低低唤着云弈,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云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背上,隔着湿透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冰凉。
“怎么这么凉?”云弈皱眉,声音低沉了几分。
俞惊鸿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贴进了云弈的怀里。
俞惊鸿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可呼吸却烫得惊人,喷在云弈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云弈浑身一僵:我天,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太医说的副作用?怎么感觉像是磕了春药一样?
两人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贴近过,俞惊鸿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云弈紧张不已。
“鸿姐?”云弈嗓音微哑,手掌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落下。
俞惊鸿像是找到了热源,整个人往云弈的怀里钻,额头抵在他颈窝,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你别动……”俞惊鸿低低道,声音带着一丝难耐的喘息,“我太冷了,让我暖一会儿。”
云弈喉结滚动,眸色深暗。
俞惊鸿可是从未这样主动靠近过他。
平日里,俞惊鸿是高高在上的东亭侯,是冷的,是锋利的,是连眼神都能割伤人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剥去了所有外在的高冷,只余下最本能的、对炽热的渴望。
而云弈的身体,恰好滚烫,如同小火炉一样。
云弈闭了闭眼,终于抬手,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缓缓摩挲,试图给她渡些暖意。
“鸿姐,你现在缓和一些了吗?”
俞惊鸿不语,只是更紧地贴着云弈,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吸灼热。
云弈呼吸微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俞惊鸿虽然统领东海水师,表面风光无限,高冷莫测,其实她也是个渴望温暖的小女人吧……
云弈深吸一口气,嗅到俞惊鸿身上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像是雪夜里的梅香,清冷却勾人。
“鸿姐,”云弈的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警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俞惊鸿微微抬头,眸光涣散,唇瓣轻启,吐息温热:“云弈,我知道……”
俞惊鸿喊云弈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云弈的心弦一下子就乱了,这谁能受得了啊!
云弈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逼近,鼻尖几乎抵上她高挺的鼻梁。
“你确定吗,鸿姐?”云弈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俞惊鸿没回答,只是微微仰头,薄唇距离云弈的嘴角,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是如何渴望从眼前人身上得到温暖……
俞惊鸿只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疼,而云弈身上滚烫的温度,像是唯一的救赎。
云弈盯着她,眸色深得吓人。
终于,云弈低叹一声,俯身将她放回床上:“鸿姐,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药都凉了,我再去煎一碗热的。”
俞惊鸿却攥紧云弈的衣襟,不肯松手。
云弈垂眸看她,嘴角一扬:“等你清醒了,可别后悔啊。”
云弈欺身而上,躺在俞惊鸿一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第二天清晨,俞惊鸿从昏睡之中清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热乎乎的大手束缚着。
俞惊鸿一惊,连忙挣开,扭头一看,就见云弈正在旁边睡得正香。
俞惊鸿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抬起一脚就把云弈蹬下了床。
“云弈,你好大的胆子!”
云弈这才醒过来,诶哟一声,摸着生疼的屁股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
“鸿姐,我好心给你暖被窝,你下脚也太狠了吧!”
俞惊鸿气坏了:“谁让你睡我床上的?你……你昨晚都干了什么混账事?找死啊!”
云弈一脸无辜,认真地说道:“鸿姐,你别冤枉好人啊!
你昨天中了刺客的毒箭,消了毒之后,就产生副作用,神志不清,一直喊冷。
我给你送药来,你拽着我胳膊不让走,你看,我胳膊上还有你的抓痕呢。”
云弈撸起袖子,展示给俞惊鸿看胳膊上一道道暧昧的抓痕。
俞惊鸿眉头一紧,尬在原地。
云弈继续道:“我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看你衣服穿的还整齐呢。
我怕你恶寒袭身,加重伤情,就搂着你,给你暖了一晚上的被窝,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踹我……”
俞惊鸿的脸颊烫烫的,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衣服,中衣和内衣都在,看来刚才是误会云弈了。
俞惊鸿清了清嗓子,故作一脸不在意,淡然说道:“那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