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均便给秦青瞳上了一堂关于温度的物理课:
“隆冬不能种庄稼,是因为寒冷。”
“废话,万物生机泯灭,人人都会冻死,当然不可能种庄稼。”秦青瞳冷哼,觉得许灵均在扯犊子,说些毫无意义的蠢话。
许灵均淡淡一笑:“可若我们,能够在白昼阳光猛烈时,将暖洋洋的热量储蓄起来,不让它们流失掉呢?就像是……只吃不拉的貔貅!”
“啊?这也能做得到吗?”不止秦青瞳茫然,就连苏媛媛和欧阳雪舞都有些听不懂了。
许灵均耸肩问:“人挨冻时,如何防呢?”
“盖棉被喽!”
三女异口同声。
许灵均颔首:“对喽!给庄稼盖上棉被,不就成了。”
“异想天开,且不说哪来那么多钱购置棉被,棉花可是很昂贵的。”秦青瞳立刻予以驳斥,知性的眸子里满是质疑,“我们人是能发热的,庄稼又不会。纵然盖了棉被,庄稼依旧冰冷如铁。”
“是啊,再说盖棉被的话,庄稼幼苗都会被压死的。”欧阳雪舞摇摇臻首,觉得许灵均在说笑。
苏媛媛虽不懂农事,但看到夫君被她们质疑,忍不住插嘴道:“庄稼又不是人,没那样矜贵,完全可以用草帘来盖着,不必用棉被。实际上,很多穷人也用不起棉被,都是将稻草装入布套中,缝制成被褥的,这叫做——草褥子。”
许灵均讶异地看向自家大妇,忍不住竖起大拇哥怒赞:“媛媛不愧是我发妻,与我心有灵犀!不错,我本就是想让荡虎山的妇人们缝制一批草褥子,用来给玻璃大棚保暖!”
“咦?真的吗?”媛媛很开心。
许灵均一本正经肃然地向她们仨科普:“冬日的光照,其实是充足的,足够让庄稼生长。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维持温度,避免庄稼被冻伤!”
“而关于这点,其实对我而言易如反掌!”他微微一笑,“小姐们,别忘了我许某人是做什么生意的。”
“蜂窝煤……你想依靠烧煤给庄稼取暖?”秦青瞳震撼于他的异想天开,可偏偏,她也骤然意识到,“诶?这一招,于你而言,极具可行性啊。反正你的煤,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根本不值钱。”
许灵均大笑:“是吧?但我当然不会如此奢侈地挥霍煤矿。毕竟,蜂窝煤主要是用来贩售赚钱的。”
“那你……”
“玻璃大棚,关键在于玻璃!”许灵均侃侃而谈,“白昼时,日光照入,大棚内温度会飙升,而我会让农民搭建厚重的草墙,用来储蓄热量!待夜幕降临,我会令农民们用草褥子遮蔽大棚,就像是我们钻被窝一样,防止热量流失。同时,大棚的厚重草墙,也会释放白昼积蓄的热量。”
“倘若热量依旧不够,我会让农人点燃蜂窝煤炉,用廉价燃料给大棚加温!”许灵均正色道,“有草褥子、蓄热草墙和蜂窝煤炉三道防线,玻璃大棚内的温度,虽然比不上夏日炎炎时,却可以跟春秋两季时差不多!由此,我在冬日依旧能够产粮!”
秦青瞳:“……”
她立刻蘸墨,攥住毛笔,奋笔疾书起来。
关于玻璃大棚的事,她初听时觉得宛如天方夜谭,但越品越觉得很是在理儿。
“一切的基础都在于玻璃。”秦青瞳喃喃,“在烧制出玻璃这种材料后,你的这种设想,才有了成功的基础。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创造出玻璃的。”
许灵均笑而不语。
他的灵感自然是来自于后世各种各样的塑料大棚和玻璃温室。
他的国家,是处于温带的,最多一年两熟,论及作物生产力是比不上一年三熟的热带国家的。但凭着各种各样的大棚与温室,能够令作物在高温下疯长,硬生生地抹平了自然条件的差距。
许灵均没有生产薄膜的技术,但没关系,烧制玻璃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在大乾,鉴于人工费实在是太低廉,到处都是给口饭吃就愿意为他打一辈子工的饿殍流民,所以烧玻璃反倒是性价比最高的活计。
“请容我向女帝再请假一周……不,两周。”半晌,秦青瞳咬紧红唇,唰唰唰地写出一篇请假的奏章,交予欧阳雪舞,“明日你二叔欧阳霸回邯郸时,让他帮我捎给女帝陛下。我要留在荡虎山,观察玻璃大棚的种田效果!此事关系甚大,与农相关,我须得亲眼见证。”
许灵均笑笑,指着屋内活跃的小白和小青:“其实,证据很明显了。你没觉得我的青砖玻璃屋,比寻常的房屋更加保暖吗?这就是玻璃温室的强大之处!”
秦青瞳一怔:“我以为是蜂窝煤炉的热量。”
“仅凭一个小炉子,岂能如此暖和?”许灵均轻笑,“因为白昼时,暖阳通过玻璃窗,把室温给提了起来,储备了一些热量,才能如此暖和的。”
……
翌日,归心似箭的欧阳霸,快马加鞭地携秦青瞳的密信回归邯郸了。
他得抢在玻璃罐推广前,把所有琉璃藏品全部兜售干净,一个也不能留。
而秦青瞳立刻软磨硬泡地拉着许灵均,去荡虎山下方,破土动工,开始搭建第一个玻璃大棚。
与此同时,关于许灵均剿灭上千绿魔军的消息,也在大乾和大赵两国不胫而走。
四方县的说书人,甚至都主动将此事编纂成故事,在茶馆中大吹特吹:
“诸位看官,你们听说了没?咱们四方县出了一条潜龙呐!”
“据说绿魔军出动三千骁骑,试图围剿那许家二郎,却听呔的一声怒吼,许灵均又喊‘剑来!’,立刻从云巅坠下十万宝剑,流刃若火,焚四方县十万里,几乎将大道都烧尽了。绿魔军大将鲍信抱头鼠窜,可说时迟那时快,许灵均一手掷出金刚圈,将其脖颈套住,给锁拿了回去,然后剥下了他的头皮,做成了一双皮靴。”
“哇,厉害!”看客们将信将疑。
“说书人没在吹嘘,我是衙差,当时真在现场,亲眼瞧见许灵均施展三昧真火。”一个差人眉飞色舞地佐证。
“嚯!真的假的?”
“那岂能有假?这是我的衙差腰牌!许灵均居然可以将神火装在一个琉璃罐子中,真是难以想象。他的手下随手丢出,立刻就是焚尽八荒,当场把我吓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