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堂课开课还剩——7天。
大约30分钟后,红发魔法塔巫师先是礼貌地敲了三次门,还反复提醒如果我们还在做什么过分亲昵举动的话最好收敛点,这才走进来。
她一进门,就“砰”的一声把一本厚厚的《学院规则手册》重重地扔在桌上。
“在学院里,那种事是被禁止的!”
“被禁止?”
“没错,禁止。已经有三次因为毫无节制的‘那种事’引发了区域性争斗。小摩擦更是多得数都数不清。”
“知道会这样,怎么还会有人去做那种事啊?!”
红发魔法塔巫师气得用力拍桌子。
我一脸茫然地回应她。
在我旁边,粉发女同也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
“你觉得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这时,红发魔法塔巫师的声音小得像只爬行的蚂蚁,结结巴巴的程度直逼“魔法塔主和陌生人说话”的那种紧张状态。
“我,我是说……Sm……玩法……”
“Sm玩法到底是指什么?”
“呃,用鞭子抽打之类的……”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我们可不是在玩Sm。我们只是,单纯以一种很纯洁的方式,互相打击对方的尊严而已。”
“我本来就没期待什么,而且你说的这个不是比Sm还糟糕吗?!”
朋友之间不就是一有机会就互相调侃占便宜嘛。
有机会就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红发魔法塔巫师难道不懂这个道理?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朋友。
“是你的观念太奇怪了!”
“那你觉得朋友是什么?”
“相互依靠,相互引领。我要是走路不稳,他们会扶住我;我要是难过,他们会安慰我;他们会帮我找到生活的意义,还会答应有一天一起离开村子——”
红发魔法塔巫师脸上浮现出梦幻般的神情,虽然我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谁,但那明显就是一位等待骑着白马的王子的公主的表情。
从我的观察来看,这似乎更像是一段真实经历,而不只是幻想。
我直接点评道:
“听你这么说,你找的好像不是朋友,而是恋人。”
“……他就是朋友,好不好?!”
看着红发魔法塔巫师的眼睛,我百分百确定她恋爱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想必一定是个像童话里主角一样的人物。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进学院的?一般外人进不来啊……”
“什么叫怎么进来的?因为我是教授啊,就这么进来了。”
“编个可信度高点的谎话吧。你有什么本事能当教授?”
红发魔法塔巫师嗤笑出声。
我觉得有点委屈,之前我和粉发女同争论的时候,红发魔法塔巫师就在旁边,她亲眼看到我已经达到三星境界了,可现在还是这么看不起我?
“如果你是以学生身份进来的,我还能理解。但学院里的教授——除了像药用植物学这类辅助课程的教授,其他都达到了蜕变境。而且,他们在某个特定领域都有拿得出手的专长、名气和成就,这样才值得被学院聘用任教。”
“嗯。”
“比如说,教《近战全解》的阿莱克森教授,他在大陆的战场上闯荡了40年,写了五本军事策略方面的书籍,退休前还被认为是下一任佣兵王。”
啊,原来如此。
要不是靠嘴上的较量,我估计早就被他撕成两半了。
“那亚历杭德罗教授呢?他的《亚历杭德罗螺旋石塔》可是在讨论最强防御魔法时最先被提到的法术。外人可能会小看他只是负责维护训练场,但实际上,学院这么多师生能在训练场里正常练习和决斗,训练场还能保持完好无损,这——”
啊,明白了。
要不是靠突袭,我就危险了。
听着红发魔法塔巫师没完没了地讲着这些我压根没问过的人的详细信息,我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你就是个菜鸡。菜鸟。”
管它是突袭、嘴上较量、下围棋还是玩黑白棋呢,只要我赢了不就行了?不管对方多强大,只要不再找我比试,那就没问题。
我只需要永远保持一胜零负的战绩就行。
我一边随意地听着红发魔法塔巫师的解释,一边问道:
“离开学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我来得早。怎么会有人想着刚好准时到呢?要是路上遇到强盗,就会耽搁个一两天。大家一般这个时候就开始陆续到校了。”
“那你现在肯定没什么事吧?”
“啊?”
“带我逛逛学院。”
看她对这儿挺了解的,我就拉她当我的导游。
当然,要是和粉发女同慢悠悠地逛学院设施,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我说服红发魔法塔巫师当导游,是想从学生的视角了解一下情况。
这算是需求调查。
我一直在纠结该开什么选修课。
说实话,到现在还在纠结。
如果学院生活像军队生活一样刻板,学生们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放松,我就想着开一门像《异世界的宁静治愈》这样的辅助课程。
或者开个《在帅气男管家\/漂亮女仆怀抱中学习社交礼仪》之类的课。
粉发女同举双手赞成,她还跟我说她就喜欢苗条的类型。
因为粉发女同是二皇子派来的,她可能以为这是维度旅行,而不是幻术魔法。
这就意味着她一想到能毫无阻碍地和另一个维度的女孩们混在一起就很兴奋。
真是个变态。
学院占地面积相当大。考虑到为了方便通行,在东西南北各个区域都安装了传送魔法阵,说它像一座城市也不为过。
红发魔法塔巫师一开始还大声抱怨‘为什么要我当你们导游?!’,但 tour一开始,最后反而是她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路。
她介绍的第一个地方是训练场。
“这就是训练场。”
“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儿舞剑了啊。学期不是还没开始吗?”
广阔的空地上散布着用来练习的稻草人,还有用于力量训练的大石头。
此外,学生们不是疯狂地挥舞着剑,就是在做深蹲。
光看着这场景,我都感觉能闻到汗水味了。
他们怎么活得这么健康自律啊?我正钦佩地看着他们,红发魔法塔巫师接着说道:
“就算学院还没正式开学,自我磨炼也是学院学生生活的基础!这里没有偷懒的学生,也没有想走捷径的人。”
“但他们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吧?毕竟一直跑,人总会累的。”
“别小看学院的学生。光是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强,就足以让他们觉得生活很充实了!其他学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吧?”
“真的……吗?”
听这位在读学生这么一说,感觉这里汇聚的都是积极向上、生活充实的年轻人啊。
我在手里拿着的笔记本上,把《异世界治愈》和《女仆咖啡馆》两项划掉,然后添上了《异世界丛林探险:寻宝之旅》。
粉发女同偷看了我的笔记本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得我腿都疼了,于是我让粉发女同公主抱我,这让我间接体验了一下二皇子伊里德当时的感受。
我寻思我是不是给他安排的考验太苛刻了。
性欲抑制魔法……感谢有你!
红发魔法塔巫师一开始还全身抗拒,嚷嚷着‘我才不和这些人一起走’,和我们保持大概三米的距离,不过后来好像看习惯了我们这样,就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跟着。
她介绍的第二个地方是图书馆。
“一半是书,一半是学生啊。”
学生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像是没睡过觉一样,正疯狂地看书,还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学生们原本就是这么积极热情的生物吗?
“他们真让人佩服……而且学期都还没开始呢……”
“哼,我就说吧。学院是培养帝国栋梁之才的地方!”
“但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太好。没有喜悦和成就感,倒像是有人拿着刀逼他们学习似的。”
有些人甚至一边干活还一边大口灌魔药。
总不可能有哪个疯狂的教授在学院还没开学就布置作业吧?这些都是他们自愿……学习的?
看到我一脸疑惑,粉发女同看了眼我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说: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助教。毕竟,他们已经被教授们的各种安排折磨得够呛了。”
啊,原来如此。
异世界里助教的挣扎似乎和现代社会差不多,这些可怜人抛弃了正常的人类生活,像牲口一样辛苦。
那我们是不是至少应该开个类似《异世界睡眠室:梦幻软绒花园》的课程,让他们能舒服又高效地休息呢?
“能在自己还是学生的时候,帮助其他同学成长,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吗?想必他们肯定是因为太期待,兴奋得睡不着觉吧。”
“但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累……”
红发魔法塔巫师的可信度有点动摇了。
这个人该不会真的是个走火入魔的模范生,所以才和普通学生的视角脱节了吧?
我拍了拍图书馆里一个看起来十分沮丧的学生的肩膀。
“……你是谁?”
“是教授让你这么拼命干活的吗?”
“不是,我很开心,亚历杭德罗教授是世界上最好的教授,我是自愿帮他做研究的!”
看到这一幕,红发魔法塔巫师傲慢地扬起下巴。
“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
如果所有学生都这么积极,那单纯的毛绒绒、软绵绵的治愈方式可就不管用了。
我划掉笔记本上写的内容,改成了《惊心动魄的异世界噩梦地牢探险》。
粉发女同瞥了一眼我的笔记本,瞳孔都颤抖了。
接着,她带我们来到了学院的北门。
一路上,红发魔法塔巫师激情满满地列举了十一个理由,说明学院学生为什么都是超人般的存在。
一开始,我还纳闷,是不是因为对平民来说,能被学院录取是一辈子的荣耀,所以才会对学院有过度的幻想和高估。
但逛了一圈后,发现她的热情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他们怎么能在学期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这么勤奋地准备呢?
出了北门,是一片由学院管理的广袤森林,里面特意放养了适合学生等级的怪物,供他们修炼。
毕竟,实践经验很重要。
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有学生失误,最后丢了性命,为了避免这种损失,二皇子才把我派来了。
毕竟,有了幻术魔法,除非心脏病发作,不然学生不会有生命危险。
学生们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正朝着北门外面的森林走去。
他们看起来极其疲惫和紧张。
但根据我目前的所见所闻,我知道在这些表情之下,隐藏着积极的动力和成就感。
“杀了我……求你了……”
这个学生的喃喃自语,说不定其实是在说‘如果我现在不突破这道坎,达到蜕变境,我宁愿死在这儿’,或者‘曾经有个年轻人死在了这里。那是昨天还很弱小的我’。难道不是这样吗?
“呃,疯巫师先生。塞尔维娅……我是说,红发魔法塔巫师……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相信一个还没体验过学院生活的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实际情况啊。”
“没错。我们是看到了,但肯定有一些不得已的情况。难道不是吗?就算是为了他们好,也应该开个《女仆咖啡馆》之类的……”
我没理会粉发女同那充满邪恶欲望的隐晦请求。
为了结束这次参观,我问红发魔法塔巫师:
问:如果要给学院学生提供经验,什么样的经验是必要的?
“磨难。”
“呃,不好意思……也许你还是别再说了。”
“我们需要磨难,那种能让人达到蜕变境的巨大考验!如果说学院学生缺什么,缺的就是这个!”
“再多说就,不,呃,不好意思……”
“在生死之间不断徘徊的磨难,突破自身极限,去解决艰难的处境和困境!”
“????.”
我完全明白了,她那股狂热的劲儿已经清晰地传达给我了。
如果说学院是一群高喊着人类赞歌的学生的聚集地,那我就必须给他们提供尽可能多的考验和困难。
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下定决心,写下了以下内容:
《异世界克苏鲁:围绕巨大绝望与痛苦》。
粉发女同看到我的笔记本后,表情就像目睹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简直就像看到一位教授宣布‘考试难度提升100倍’……
突然,粉发女同抓住红发魔法塔巫师的衣领。
“呀?!”
“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你亲手夺走了学院学生的避难所……!”
“我,我就是想问,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在她们争吵的时候,我静静地思考着,该如何逼真地展现宇宙章鱼的恐怖。
要设置什么样的挑战,才能让学院里的顶尖学生都说‘这太小儿科了,真不过瘾!’,还对我的设计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学院里开始流传一些传言,说有人亲眼看到“一个紫魔法塔巫师被一个女仆抱在怀里”。
据一个去北门采集材料的学院学生的证词,还目睹了一个女仆和一个女学生为了一个紫魔法塔巫师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