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儿郎赌约
听到这一消息,苏淮安等人先是一愣,接着面上狂喜。
“多谢止观大师!我等下去定会好生鞭策这些小辈,绝不令大师失望!”
三大家族中,林家背倚玄天宗这颗参天大树,风生水起已是有目共睹。
苏家若是能借此机会与白龙寺交好,别说恢复昔日荣光,就是与林家分庭抗礼,都不再是白日说梦。
外面的一众年轻子弟也纷纷喜不自胜,能入白龙寺修行,那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奢望!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进去以后得剃光头,戒人欲,不免有些可惜。
不过也不一定,那位传闻中的白龙住持,不就破例收了一名女弟子吗?
也许这次能够成为白龙寺的俗家弟子,带发修行。
没准还能与那云仙子结成劳尘道侣,携手共修,实乃人间美事……
不少苏家的男性子弟都已经开始浮想联翩,好似那月考魁首的位置,自己已经稳坐了一般。
一时间,厅里厅外都是一片欢快热烈的气氛。
至于苏珞白,反倒是没人再注意了。
灵真听了这个消息,眼中也是露出微微惊诧。
可他见止观跟云霓裳皆是一脸淡然,看来二人早就已用密语传音互相通过气,倒是商议时把他落了下来。
灵真不由郁闷,虽清楚此次下山自己并没有什么决策权,可还是不免有些闷闷不乐。
心头微恼,他面上也就不再客气,冲着苏淮安不耐喊道:“行了,佛爷饿了,快去准备些素斋来!”
苏淮安等人立马诚惶诚恐地差人操办,哪敢有失?
白龙寺的进驻,对苏家来说乃是天大的喜事,几名长老心中高兴,满脑子都是苏家日后的飞黄腾达。
至于地牢起火,苏珞白出逃,盗取重宝这些事,则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
得了清闲的苏珞白最后深深看了云霓裳一眼,后者坐在椅子上,如剑般挺直,如冰般寒冽。
察觉到苏珞白的目光,她抬起眼帘,冷冷瞧了苏珞白一眼,又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冰寒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戏谑。
苏珞白猜不透这女人所想,也无心与之纠缠,当下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行出厅堂时,外面的苏家子弟们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个惹人厌的家伙。
“苏珞白,你还不收拾行囊趁早滚蛋,真要等到月末小考的时候,家主把你的头砍下来吗?”
又是一阵哄笑。
今夜苏珞白大言不惭,敢在家主和白龙寺的贵客面前掷下豪言壮语。
他们嘲讽不屑的同时,也对苏珞白有些妒忌。
毕竟是成功吸引了那位云仙子的注意,得了颗灵丹妙药。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争夺魁首,不过是这小子用以谋求仙子好感的伎俩。
着实卑鄙!
“苏珞白,我劝你还是一走了之为好。”
人群分开,一名俊朗的少年负手而立,唇边噙着一抹倨傲的笑容。
旁人朝他望去,眼中无不是艳羡佩服。
苏风,苏家年轻一代中公认的最强子弟,深受几位长老器重,更是被家主苏淮安寄予厚望。
如今的苏风已是练气巅峰,离那开脉境,只差临门一脚。
而他,也是这次月考夺冠的热门。
“你屡次犯下重过,家主能恩准你参加月考,已是你天大的荣幸,得了白龙寺上师的赏赐,更该回去焚香拜佛,月考夺魁这种事,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苏风年岁不大,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开口闭口间都是对苏珞白的教训,浑然一副长辈姿态。
苏珞白却只当是蚊蝇哼哼,眼神朝着那边一瞥,看到苏珂也站在人堆之中,正关切地瞧着自己。
苏风见苏珞白不理会自己,又瞥见苏珂那痴痴的神态,心中不由妒火中烧。
作为苏家的名花,哪个风流少年会不喜欢?
可是苏珂总是对苏珞白这个贱种青睐有加,不免让人费解。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冲着苏珞白笑道:“苏珞白,不如我也来跟你做个赌约,这次月考你若是败了,从此再不得纠缠苏珂妹妹,可好?你若胜了,我从此绕着你走。”
“败了他连命都没了,还如何能纠缠苏珂妹妹啊?”自有旁人插嘴,惹得众人大笑。
唯有苏珂一言不发,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盛满了慌张。
苏风以为她是在担忧苏珞白的性命,微微一笑,又冲着她柔声宽慰:“珂妹勿要担心,届时待他落败,我自会去请求家主手下留情,对其网开一面。”
可苏珂只是默默看了苏风一眼,接着又将目光落回苏珞白身上,忧心不减。
苏风只当她情深义重,不由心中懊恼。
苏珞白却是一眼看出少女的心意,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灵根聪慧,倒不似这些俗人蠢笨,以后少受他们叨扰,或许能悟大道也犹未可知。”
苏珞白知道,苏珂根本不是在担心他的性命。
而是在害怕,他会暴起出手,让这些苏家子弟全都步那死人后尘。
雨中诛杀,牢中雷霆,少女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小小的苏氏儿郎,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孱弱如羊!
若是自己起了杀心,别说族中长老,就是白龙寺的上师,都来不及阻拦。
苏珞白这一番话说出,众人皆是一愣,待细细品味,才惊觉是被他辱骂了。
正要回怼,却发现他已经悄然离去,投身于苍茫夜色。
苏风俊脸一沉,正要喝令苏珞白站住,一旁却突然响起众人的惊叫:“不好!苏珂染了风寒,晕过去了!”
苏风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苏珂搀在怀中,感受着少女身子的温软,不由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强忍着一亲芳泽的机会,叫了两人帮忙,将苏珂带去族中医护那休养。
月黑风高。
林家这边,气氛却不比苏家热烈,而是一片凝重肃杀。
不知比苏家宽阔了多少倍的厅堂内,玄天宗玄老居于首座,留在身边的青年弟子捧着铁拂尘,立在一旁。
林家家主林天豪退居次座,身边立着儿子林昊空,背后则是其贴身护卫范蟊。
在他们面前,跪着一名只剩独臂的黑衣人,正是被苏珞白放回来的战仆首领。
他仅剩的独臂也是自手腕处齐根斩断,伤口只是草草地包扎了一下,红色的鲜血和黄色的脓浆透过纱布,浸了身前一地。
这名战仆浑身抖如筛糠,头颅深深垂下,大气都不敢喘息。
良久,林天豪阴冷的声音,徐徐响起: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