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身为鞘,骨为剑
丹田内府。
剑湖深处。
因为剑意磅礴,所以湖水很深。
以至于伫立在其中的黑菩萨雕像,其实高耸无比。
苏珞白站在湖底,仰头注视着面前高耸的雕像,满脸漠然。
那颗被黑菩萨托在手掌上的莲子,已经枯萎。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张无悲无喜的菩萨面容缓缓垂下,凝视着他的双眼。
轰!
霎时间苏珞白神识飞跃,似乎穿越了空间,也穿越了时间。
寰宇星河,一片巨大的黑暗横亘在苏珞白的意识前,仿佛撕裂在寰宇之中的一片巨大深渊。
深渊周围,漂浮着一颗颗黯淡的星辰,无序地起起伏伏。
离得近了会发现,那些全都是坍塌湮灭的星辰,毫无半点生机。
“把你的力量给我。”苏珞白凝视着那片深渊,冷冷说道,“作为交换,假以时日,我可以留你一命。”
这听起来格外的荒谬滑稽,深渊中的存在明显凌驾于整片位面之上。
盘踞在其中的……乃是苏珞白都不曾接触过的邪神。
可听了苏珞白的话,一个声音自深渊中隆隆响起。
“你想要力量,就得拿等值的东西来交换……”
像是太古巨龙在咆哮,又仿若极地之海中的女妖在吟唱。
苏珞白冷笑一声。
“我允许你盘踞在我的身体里,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交换?信不信我三千 剑动,让你的雕像变成碎片!”
深渊中的声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徐徐响起。
“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极致的痛苦,自然能换来极致的力量……”
“血洗朱雀城吧……这些愚蠢的凡人,本就该匍匐在你的脚下。”
“轮到你,大开杀戒了。”
……
如墨夜色下,一束刺目无比的剑光自苏珞白后颈处绽放而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一股苍茫剑意正从苏珞白身上浩荡而起!
彷如瀚海汪 洋铺天倒卷,汹涌浪涛高耸万丈!
“他……他在做什么?这股睥睨苍生的剑意是怎么回事?!”
在这份无上锋锐跟前,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住了,就连六名元神境强者也不例外。
顾老望着地面上的苏珞白,没由地觉得一股惊惧袭上心头。
逼得他冲着几名慕容世家的强者喝骂道:“你们几个蠢货在干什么?连开脉境的力量都压制不住吗?!”
慕容家的几名强者脸色铁青,顾不上顾老的无礼,就欲出手镇压住苏珞白。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大的意志陡然降临在这方天地间!
轰!
无上的意志,令人只想匍匐跪拜,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天地骤变,周围的世界就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点点凋零腐朽。
又像是斑驳的漆料墙纸,缓缓脱落。
世界的本貌褪去,在场六名元神境强者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暗沉无光的空间当中。
望不见边际,摸不清方向……
仿若监狱牢笼!
“界狱!”来自玄天宗的幽老突然惊声大叫。
他的声音中全无半点强者的从容。
有的,只剩下慌张与恐惧!
而一旁的顾老也是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区区开脉境,如何能修炼的出界狱?这不可能!”
慕容家的四名强者则是面露惊疑,显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完整的界狱,还有机会,我们合力冲出去!”
幽老发现黑色界狱的范围仅仅只笼罩了他们六人,下方的低阶修者们都在震惊地望着他们。
当下他和顾老精神一振,就欲施展神通破开束缚。
可是一股冰冷至极的目光射向他们,令得他们心中猛颤,只觉得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苏珞白周身剑意勃发,浑身上下铁光流转,绽放出绝世凶芒!
他插进后颈的右手是如此用力,令得本就重伤的他更加面无血色,苍白如纸。
可是那对寒眸冷厉如剑,漠然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血花迸溅,苏珞白的右手开始发力。
手中无剑,那便以身作剑。
体为鞘,骨为剑。
绝世宝剑,至尊神骨……本就在他的身中!
“他要用自己的脊梁骨作剑!”远处一直盯着苏珞白的慕容云海惊恐大叫,抽身暴退!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远点,再逃远点……
这一剑,绝对无法阻挡!
“死!”
苏珞白怒声咆哮,声震九霄。
右手拔出,生生拽出了自己的脊骨!
一剑修罗!
轰!
磅礴剑意冲霄而起,一道粗大无比的白色光柱以苏珞白为起点,先是贯穿空中的界狱,接着直冲苍穹。
刺目剑光让黑夜犹如白昼一般通明,整座朱雀城都在震动,天地变色!
朵朵莲花盛开绽放,接着漫天花雨飘落而下,纷纷扬扬。
再然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的花雨,也都被刺目的亮白所吞没。
大音希声。
这一剑,荡涤一切,毁灭一切。
举城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刺目的剑光缓缓消失不见。
一片宽阔而空荡的圆形平地,突兀地横亘在朱雀城中。
大地龟裂,湖水干涸,原本绿柳庄的废墟连尘埃都不剩一点。
无比干净。
杳无生机。
边缘处,三大势力集结而来的修者们怔怔站在那,呆若木鸡。
比起之前的上百人,如今剩下的人数,足足少了一半。
那消失的一半都是未来得及逃离的人,跟着界狱中的六名元神境一起,灰飞烟灭……
突然,一名修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颓然跪倒在地。
砰!他浑身命脉,已经断绝!
像是启动了什么连锁反应一般,吐血声接连不断。
一个又一个修者惊恐地瞪大眼睛,颓然下跪。
仅仅只是被零星的剑气波及,他们也依然未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们下跪,他们死去,他们向着中心的空地匍匐。
那里,是计都死去的地方。
到最后,独独只剩下两三名幸运的家伙,只是断手断脚,苟延残喘。
他们发出惊恐的哭叫,竭尽所能连滚带爬,只想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远一点。
心中满是恐惧……和后悔。
干净的空地上纤尘不染。
并不见苏珞白的身影。
他去哪了?
以脊作剑……以命相搏。
他,究竟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