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白龙寺的礼法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青山本无名,但因为上有一座百年古刹,从前人迹罕至的无名青山,也慢慢变得名气旺盛,香火不断。
举目眺望,巍峨山岚高耸入云端。
那座声名远扬的白龙寺,就伫立山巅之上。
一座阶梯绵延而上,穿过层层云烟,一眼望不见尽头。
此阶梯号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由历代住持亲力亲为,不断修缮。
传说阶梯中藏着白龙寺历代住持的心血宝法,若有人能够脚踏实地完整走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便能大彻大悟,得一颗剔透佛心。
台阶中的全部宝法,也将归其所有。
传言现任住持白龙,便是这佛缘深厚之人,不光佛法渊博,更是习得白龙寺全部绝学,修为深不可测。
此时此刻,大批人马已经汇聚在山脚下。
今日白龙寺封山闭寺,谢绝一切香客。
这些人都是国都中的一些世家门阀,听闻今日将要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心,特地前来的一观。
他们见台阶上,已经早早站立了几名僧人,手中捧着铜钵、柳叶、衣衫等物件。
“听说了吗?苏先生刚踏平玄天宗,就又欲拿白龙寺开刀了!”
“别瞎说!白龙寺与苏先生有约,特意邀请他进寺讲经,探讨佛法。”
“呵呵!这种说法谁信啊?我看你是一点也不了解半年前发生了什么吧……”
人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知情者开始讲述起半年前朱雀城的那血色一夜。
“天呐……斗兽大会的胜出者竟然是一名魔女?即便如此,苏先生竟然还敢将之带在身边?”
“嘘!找死啊你?人家苏先生如何行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听闻苏先生对那魔女十分的爱护,甚至不惜与朱雀城几大家族为敌,然而最终还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你们也不看看朱雀城那几个家族,现在是什么下场?如今苏先生一人一剑杀回来了,玄天宗已经灭掉,白龙寺还跑得脱吗?”
众人哗然,皆是唏嘘不已。
还有人忧心道:“玄天宗已经覆灭,星风虽然这次阴谋没有得逞,但依然还在虎视眈眈,出云现在再经不起什么动荡了……希望苏先生,能够心寄家国,顾全大局吧。”
“嘘!别说了!快看,苏先生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就见远处几道人影洒然而来。
苏珞白今日一改往日白衣翩翩,一身黑袍,腰悬玉葫,剑眉星目,如墨玉雕琢,贵气逼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同样也是气度非凡。
女子沈秋水自然不必多说了,羽裳如烟,眉目如画,亭亭如仙子玉立。
而男子令百阳,竟也是一身磅礴气息,大步走动间似有魔焰是浮现,隐约竟还能听见蛮兽咆哮。
他背后似有两条巨大凶蛮的影子,与他的步伐呼吸融于一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众人见了,皆是心惊不已。
“那位沈仙子怎么也跟苏先生一路?难不成她也要上山入寺不成?”
“白龙寺素来有戒律,禁制女眷入寺,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苏先生的那个战仆好可怕!我感觉那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只洪荒蛮兽,在朝这边走来!”
见到苏珞白来了,台阶上为首的一名僧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静白,见过苏施主,止观首座命我等在此引领苏施主,上山入寺。”
苏珞白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下方。
由于地势原因,台上的一众僧人,显得比他高出了不少。
“苏施主,入我山寺,当秉持清净佛心,行斋戒沐浴之礼,还请现下就换上本寺衣衫。”
静白说着,一名僧人抖开手中衣物,赫然是件粗布僧袍。
众人见此阵仗,心中一动,窃窃私语。
苏珞白没有说话,只是举目眺望顶上长阶,直接无视了静白等人。
沈秋水报以冷笑,同样也是一言不发。
令百阳会意,当即冷声说道:“进你们寺庙,竟有这么麻烦?我家主人乃是受邀而来的贵客,难道止观大师没有吩咐过你们吗?”
“阿弥陀佛……本寺规矩素来如此,即便是国主圣上,每次来时也同样需要遵守这些礼数,还请施主见谅。”
静白说完,身后一名年轻僧人当即讥笑道:“难不成你们觉得,自己比国主还要尊贵不成?”
“多嘴!”静白呵斥了一句,又继续冲着苏珞白讲道,“苏施主,客随主便,既然您来了我寺,还望您能尊重白龙寺的规矩礼法。”
令百阳冷笑连连。
这时苏珞白终于开口,淡淡问道:“还有哪些规矩,一并都讲了吧。”
静白当即含笑说道:“换上静衣,便以柳叶拂山泉,荡涤身上污垢尘埃,苏施主杀性过重,身上血孽冤魂可不少,这一钵的泉水,都是为您准备的。”
看那铜钵人头大小,里头满满一钵的水,若以柳叶沾拂挥洒,不知何时才能消耗干净。
令百阳怒声骂道:“真若照你说的这样去做,那怕是要等到天黑才能上山!”
“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有诚心,早晚与否,又有何关系?”
令百阳当即大怒,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苏珞白却拦下了他。
“还有呢?”
静白眼中一亮,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苏珞白腰带上挂着的玉葫。
“烦请几位施主将身上的一切法宝兵刃都交出来,暂由本寺保管,诸位放心,本寺一定会差人严加看管,绝不会遗失。”
“如此,白龙寺山门自然为诸位大开,几位施主方可上山入寺,静听禅音妙法。”
到现在,谁还看不出白龙寺是有心要让苏珞白难堪?
甚至还搬出当今国主,借此来压制苏珞白。
国主都遵的礼法规矩,你敢不遵?难道你以为自己比之国主还要特殊吗?
就见苏珞白淡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穿上你的破衣服,任由你把这水泼洒到我脸上,再让我把携带的东西全都交给你?”
“阿弥陀佛。”静白双手合十,“我相信苏施主远道而来,自然是胸怀诚意,哪里会拘泥于这些礼数?”
苏珞白笑了,点了点头。
“令百阳。”
他最后唤了一声,目光重新眺望顶上长阶。
就见令百阳绽起狞笑,先是一把夺过僧袍,猛然套在那静白的光头上。
然后,令百阳抄起那尊硕大的铜钵,狠狠朝着静白的脑袋砸去。
铛!!
泉水混着血水,浇了静白满头满身。
“大师!洗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