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君云霆和南疏启程回中都,百姓在岳观的带领下送行十里,声势浩大,南疏掀开帘子最后一眼是岳观跪在地上,手中卷纸展开,上面是所有百姓的名字。
南疏的心脏骤然一紧,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们不过来这此一程,却成了益州百姓心中抹不去的记忆。
“别看了,以后还有机会来的。”
“是啊,以后还有机会来的,可这样的场面大抵不会见到第二次了,那卷纸数十米,密密麻麻都是名字,太震撼了。”
“因为我们做了对的事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祈求的太平盛世,终于要来临了,以后,就能少些担心了。”
南疏知道他所为的担心,她握紧君云霆的手,“先帝有灵,阿珏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北秦一定会在阿珏的手里走向更好的未来。”
南疏与君云霆辗转泉水港,下船的那一刻,南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狠心捏上自己的脸颊,“我的妈啊,这不是做梦啊。”
“姐姐!”
南疏还没缓过神来,星星便朝她跑来,干瘦的脸颊有了些肉肉,身上的小裙子一看就是精心裁制的,身后的萧苍亦步亦趋,路过南疏身边顿了片刻,随后走到君云霆身边。
“你们这一趟可比我想象的要久一些。”
“有些事情耽搁了,你怎么把中都变成这样了?下船的时候差点没看出来。”
“都是银子啊。”
萧苍笑出声来,指着中都的匾额,“这可是我传信漠北送过来的,上好的材料,还是金漆,八百两金子,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五百两。”
“干爹骗人,明明是白银,却要王爷掏金子付钱。”
星星听到后立刻告状,指着萧苍正义凛然,南疏看的发笑,她蹲下身子看着星星,“星星,最近过的怎么样?吃的饱不饱?”
“嗯,星星过的很好,干爹对星星很好,吃的东西干爹都亲自经手,把星星养的都胖了。”
“干爹?”南疏疑惑。
君云霆看向萧苍,萧苍别过头轻咳一声,“我这孤家寡人一个,收个小娃娃陪我挺好的。”
“不娶妻了?”君云霆试探的询问。
萧苍看着星星摇摇头,“韩清羽那小子非要给我弄个什么亲王当,说以后的朝政我们五五开,那小爷我能愿意吗?当即就拒绝了。”
“但那小子说我不答应他,他就不干这个皇上,最后我只能答应他当亲王,但他不能限制我去哪,而且朝政小爷我可绝对不插手,我以后就靠这个身份,给我闺女找夫婿了。”
萧苍笑的一脸宠溺的看着星星,星星却抬头看着南疏,眨巴着大眼睛,“姐姐,亲王是什么啊?干爹要去当亲王了,那星星怎么办?”
“傻丫头,来这。”
萧苍蹲下身呼唤星星,星星跑过去便被萧苍抱在了怀里,“以后,我就是你爹,亲爹,星星这个名字不好,以后你叫乐妤,萧乐妤。”
“乐妤?星星有名字了?”
带着不可置信,她惊喜的看向萧苍,随后又跑到南疏身边,大声的喊着,“姐姐!星星有名字了!星星以后就叫乐妤了!”
突然她摇摇头,“哦,不能说星星了,爹爹说这个名字不好,以后乐妤就有名字了!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真的不娶妻了?不会后悔吗?”
“都是命。”
萧苍将目光投向南疏,拍了拍君云霆的肩膀,“以后对她要更好一点,我与她是没缘没分,相识一场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什么时候走?”
“中都的事情忙完了,打算你们来了的第二天就离开,毕竟从中都到漠北的路程比京都到漠北的距离要近,但你若是想让我多陪你一阵,兄弟我也是能考虑考虑的。”
“留在北秦吧。”
“留在这,你不怕我和你抢南疏吗?”
“你若是能抢走,我也不必这么说了。”
“得瑟。”
萧苍走向乐妤,牵起小姑娘的手,君云霆也拉着南疏的手,四人就这么进了中都城,不同与前些日子的满目疮痍,如今的中都开始热闹起来,小巷子里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我从漠北的国库拨了银子来,这里的经济总算是恢复了一些,齐斌被关在大牢,他的妻子和儿女尚在府中软禁,如何处理,还得你来决定。”
“先去见齐斌。”
“好。”
萧苍带着君云霆行至大牢,南疏则带着乐妤前往齐府看望齐夫人和齐岚。
大牢内昏暗一片,齐斌坐在墙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萧苍对君云霆解释道,“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应该是受了刺激,整日缩在墙角,阿弥陀佛从早念到晚。”
“现在才想起来恕罪,之前干什么来着?人总是执着于对做了过错的事情来忏悔。”
说完君云霆走近牢门,似乎是感受到有人来,齐斌回头看向君云霆,眼神中透露着迷茫,看过后匆匆转过头继续念着阿弥陀佛。
“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从你离开中都的第二日,他便这个样子了,偶尔有人来送饭,他也是迷茫的看一眼,随后继续自己的事情,我找过郎中,都不太行。”
“彻底疯了?”
“是这样的,但他也是罪有应得。”
“既如此,本王便给他一个痛快,明日午时问斩,头颅悬挂中都城墙三日,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的齐斌也只是停顿片刻,像一个无关人员,继续蹲在墙角念自己的阿弥陀佛,等到两人彻底离开大牢后,齐斌转身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重重的叩了头。
而在齐府的南疏与齐夫人交谈,乐妤则带着齐儒和齐岚在一旁玩,三人打打闹闹,玩的不亦乐乎。
“齐斌罪有应得,既然夫人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牵连到夫人,这两个孩子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妾身也曾疑心过,可都被他搪塞了过去,那时妾身天真的以为他是在外面养了妾室,如今才知道是通敌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