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剑圣剑仙
剑刺入他的额头,有血溅出。
长安却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花婵慢慢将剑抽出,吹落了剑尖的蚊子,长安才拿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的血。
这血,既是蚊子的,也是他的。
一个剑客是否达到顶尖,并不在于其能刺得多快、刺得多狠,而是在于他用剑的气力能否掌控自如。
如果所用正好能杀死对手,那就绝不再多用一分气力。如此说去便去,想回便回,才是真正达到收放自如、天人合一。
所以花婵常常会练习如何刺死一只蚊子,同时还不用伤害到人,她与长安早就形成了这种无言的默契。
云雁舒和云仙浮皆有惊色,她们也是用剑之人,自然知晓这其中的不易。
待台下面的人开始散了,公孙大娘才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与方才轻松随意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还是礼貌地行了一揖,微笑道:
“雁舒,仙浮,既然你们是旧相识,就为姐姐引荐一番吧。”
云仙浮喜道,“公孙姐姐,他就是三年前救过我和姐姐的长安哥…哥。”
云雁舒也笑道,“好妹妹,我已说过很多次,当时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是能活下去的。”
公孙大娘依然带着笑,“原来是长安公子,倒是常听我这两位妹妹提及。”
“哦~常常?”长安饶有笑意地看向了云仙浮,惹得后者面红耳赤,退在一旁,忸怩不言。
“嗯哼,明明我与妹妹各有风雅,弟弟怎么这般偏爱于她?”云雁舒故意装作有些吃醋的样子,故作矫情地用肩撞了撞长安。
这一撞,十几年的食力,岂是长安这小身板能轻易抵挡的?
他的人本已飞出台外,幸得轻功上佳,轻轻一点,又跃了回来,故意落在公孙大娘面前,微笑作揖:
“打进城起,就听闻公孙大娘之名号,现在得见尊颜,甚感荣幸。”
“长安公子过奖了。”
云雁舒微笑道:“三年前,我们姐妹俩流落江湖,备尝艰苦。
幸得公孙姐姐收留,她又见我们有些本事,便让我们跟着杂戏班子游演四方,有时虽有身累体乏,但内心却好不快活潇洒。”
“若能如此,倒是真比神仙还快活了,看来她们姐妹俩这三年里过得很好呀。”
长安想着云雁舒的话,又与眼前的佳人对视着,心神逐渐荡漾,忍不住痴痴开口:
“阁下乐善好施,又生得仙姿佚貌,小弟真是实难将之与“大娘”二字联系在一起啊。”
他印象里的大娘,都是那些大清早在市场与菜贩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黄脸妇人,绝不会是眼前这翩翩起舞的红袖娇娘。
公孙大娘抿嘴轻笑,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说道:“只因我于家中排行居首,是曰大娘尔,公子若是不嫌,唤我公孙姐姐就好。”
长安心花怒放,与世间所有的美人拉近关系,本就是他毕生的愿望之一。
“好的,公孙…唔啊。”
这个姐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将自己又狠又轻地掷到后面。
公孙大娘现在面对着的,已是一副全然不同的面孔:冰冷中带着一丝敌意,呆滞中带着一些可爱。
“你用的是裴旻的剑法。”花婵的话更冰冷。
公孙大娘仍然持着礼貌的微笑,“看来,你就是花掌门的徒弟了。”
花婵脑袋微微一侧,“我不是他的徒弟。”
“哦?那阁下是?”
“我只是一个会用白云十六剑打败你的人。”
公孙大娘秀眉微轩:“既不是花掌门的徒弟,又是如何习得白云十六剑?”
花馋小嘴一撇,人又变得很随意:“只是常常会见到他练剑罢了。”
公孙大娘瞳孔微微放大,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心中已知道了八九,微笑道:
“家师如今官至华龙军使,驻守幽州,花掌门亦需治理一方土地,也无暇抽身应战。”
公孙大娘的眸子渐渐变得锐利,“看来这场剑圣与剑仙的决战,只能由我们后辈代劳了。”
“裴将军?是那大唐第一剑客裴旻。”长安有些惊愕。
云仙浮点头道,“公孙姐姐的剑舞,就是跟裴将军学得呢。”
长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师姐要约战的对手,大唐第一剑客的徒弟。”
他转念又想,“如果师姐真的已学会了花掌门的白云十六剑,那么天下四绝剑的传人,现在岂不都已聚在这个台子上了?……”
花婵与公孙大娘。
这两个绝美的姑娘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对视着,周身仿佛又弥漫出冷冰冰的剑气。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窒息,绝不是语言可以轻易形容的。
长安感叹道,“看来这俩人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云雁舒笑道,“如果公孙姐有性命之忧,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到时,你可别怪我不念及旧情,对你的亲亲好师姐出手哦。”
长安道,“可这场约战对她们来说都很重要,你若贸然出手,公孙姐姐也会很不开心的,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仙浮妹妹?”
云仙浮忽然被问及,双脸俏红,连忙点头,“对…对…对…哦不不,又好像…嗯……”
云雁舒道,“你可别想着用我妹妹来压我。”
长安笑道,“你若执意如此,可就不太优雅了。”
云雁舒的眼中带着浅浅笑意,晨风拂起她面颊旁的缕缕青丝,又送来她温柔的轻语:
“长安弟弟,这世上最优雅、最美丽的事,就是保护心爱之人呀。”
长安看着她开口,竟有一瞬间痴住了,那一刻,他仿佛沐浴在了云雁舒身上所散发出的圣洁光辉之中,并为之深深着迷。
这短短一瞬间的心荡,就让长安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真正的美不是金玉其表,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气质、它带给人的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绝不会随着时间而凋零、消逝。
他也已明白云雁舒的决心,看来约战能否顺利进行,也取决于届时自己能否在场下战胜云雁舒了…
而且,云仙浮到时候也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位残月剑诀的传人,那可真不是件容易事。
“对了!我们师兄妹三人对上她们三人,不是刚刚好吗!”
“等等!师妹呢?!”长安忽然警醒,打从公孙大娘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见过这位血裙少女了。
他举目四望,发现台下的人竟已散得一干二净!
按理说,即使节目已结束,场下也会留有一部分观众,盼望着能多睹几眼美人的芳容的。
更何况,公孙大娘她一直都在台子上,从未离开,那些观众又怎肯轻易离去呢?
正当长安觉得事情蹊跷时,忽然发现街正前方有一团黑云,仿佛正包着什么东西。
他立马跳下台,走上去,发现那黑压压的一片,尽是盔甲,原来是官兵老爷们到了。
长安终于了然:“民最怕官,兵又是官老爷们养的狗,百姓见了能不躲得远远的吗?”
他本来也想躲得远远的,但他却偏偏在黑云中瞅见了一抹红色,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