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风起杀心待要控阵绞杀寒芒宗一行时。
一道落雷突然劈下。
砰——
陆风反应迅速,手指微一轻扬,跟前的数柄飞剑便已闪烁至上空,直面朝雷霆迎去。
碰撞的那刹,数柄飞剑所成的阵势瞬间溃散,被震飞了开去。
每一柄长剑都被雷霆所蕴含的高温瞬间灼得通红,但因材质过硬的关系,一击之下,饶是被震飞百来丈开外,都仍旧未出现太多破损,甚至于连上头铭刻的阵纹都未散去太多。
虽是折了几柄飞剑,但陆风还是成功引开了劈来的那道雷霆,而后身形一闪已是离开原先所处位置。
他清楚,此般攻击性十足的凭空霹雳,断然不是自然所成,而是人为。
果不其然,在其闪身的那刹,脚下那块地面便即被又一道雷霆劈出了一个凹坑,遍地皆是焦黑。
陆风抬眸,望着上空灰蒙蒙的云层中,不断有雷光闪烁,底下还隐约呈现着一个个蜂窝状的雷青色屏障,似一张张雷网一般笼罩着苍穹。
不由脸色骤变。
自那些雷网,他感应到了阵势的波动,认出乃是牧云宗‘神雷覆海大阵’中‘天穹雷障’阵势的呈现,专门用以防范敌人御空逃离之用。
此处,怕不止于寒芒宗的人留守。
还有着牧云宗的队伍暗中蛰伏布阵,堵截他逃离的路……
听着后方孙柳柳、牧鸿茵等叫喝声逼近,陆风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终究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陆风心中的那抹庆幸荡然无存,眼神变得极其阴郁,内敛的那抹猩红愈发明显。
“还好你示意留了这一手!”牧鸿茵感激的恭维了孙柳柳一句。
孙柳柳却道:“都是月公子的功劳,他说得有备无患。”
月焱邪傲一笑:“既然要动手,自当要做足准备,容不得他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牧鸿茵点头认同:“可惜沈长老她们整体实力不强,布置的这座神雷覆海大阵威势并没到极限,恐怕拦阻不了太久。”
“足够了!”孙柳柳冷哼一声,望着已经从自己身边离去的王婆,知道陆风此番当再不可能避而不战逃离远去。
而只要缠住,她相信在场那么多人,就算是耗,也能将他给活活耗死。
陆风自当能意识到此刻处境的不妙,望着云霄处盘踞的雷云,见其以五芒星之势,在其五个方位落下滚滚雷霆,明白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必须半刻都不能耽搁下去。
陆风当机立断,除却封禁极乐百日散的那座灵魄之阵保持不动外,其余六座灵魄之阵于刹那间完全解禁开来,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相较于战斗之中被灵魄之阵中的那些杀意浸染,他宁可选择主动释放,至少能于杀戮势头下发泄走一部分,就算回头真的还是免不了入魔结局,那魔性或许也可能会浅上些许。
甚至,若是能有机会快速破开眼下死局,他主动解禁魄阵释放杀意下,兴许还有着一线生机再一次将之引回灵魄之阵中,留存下一丝自身的清明意识。
轰——
滚滚雷霆落下后,并未爆炸开来,而是化作五大团云涡状雷霆,铺展在五方区域,充斥着五股截然不同的狂暴气息,将陆风围聚在最中央的区域。
陆风清楚眼前这一幕,乃是牧云宗神雷覆海之阵的又一阵势表现——五雷狱!
金雷破甲、木雷蚀骨、水雷封脉、火雷焚魂、土雷镇魄。
若是不知悉阵势虚实底细下,贸然选择突围,势必要遭五雷群起而轰,化作真正的雷霆炼狱。
眼前这云涡状的五团雷霆看似分散各处,但实则却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效,万万不能择一而破。
陆风早在当日曲阜山灭杀牧云宗来犯之人后,便自那些人的纳具之中对于神雷覆海大阵有过涉略,是以,在此般五雷狱阵势落下的那刹,他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天瀑剑阵的阵势陡然变化,无数长剑化成一股股盘旋的浪潮攻势,分别卷向五雷狱阵势所在的五团雷云。
这是他研习天瀑剑阵后结合自身剑道下,自我领会的一种阵势表现。
乃是流苏和匠心游侠都不曾见过的新花样。
他将这股剑阵阵势表现,命名为——流云绞!
顾名思义,便是以着无数长剑所成之势,化作流云一般全方位的绞杀向敌人,以最温柔的姿态将敌人扼杀。
随着天瀑剑阵的无数长剑疯狂绞杀向五团雷云,尖锐得铿锵金鸣碰撞之声瞬时响彻不停。
冲在最前的那批长剑,在绞杀过程中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被雷霆灼烧下不断有铁水飞溅。
陆风清楚本身雷霆是不足以对他这些高品质宝剑造成损坏的,但架不住神雷覆海之阵的阵势加成下,大幅提升了各系雷霆的恐怖程度,适才能瓦解他作为阵兵的长剑群。
好在,随着消耗几十柄长剑的代价下,那五片攒聚的云涡雷霆终是被瓦解了开去。
尽管彼此阵势碰撞得异常激烈,无数长剑与各系雷霆交汇碰撞了千百回不止,但整个激斗过程,实则上却仅仅不到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孙柳柳等人这才刚刚逼近,还未缓过神来,便见到了五雷狱阵势被陆风摧枯拉朽攻破的情景。
“这厮……怎么变得那么强了?”
孙柳柳和月焱的脸色均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牧鸿茵见陆风竟能一眼洞穿五雷狱阵势的虚实,并轻松将之轰散,不由满是惊讶,心中隐隐浮现一抹不安。
有些担忧的望向远处,自己的父亲方才可是寻机会加入了布阵阵营之中,可别出什么岔子为好。
陆风一击得手后,立马再度变化天瀑剑阵的阵势,他清楚眼前的这座神雷覆海大阵,尚还没有完全破之,尤其是感应到陆续又几道身影掠至远处云霄上空下,意识到大阵怕是加入了更强的控阵力量。
若是不解决掉上头的麻烦,他怕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片地界。
是以,回拢剑阵阵势的那刹,他二话不说便朝着上空攻了过去。
此刻的他,可一刻也拖延不得,心中压抑的那部分杀意,近乎快要让得他喘不过气来,有种嗜血的欲望正在心底疯狂蔓延,让他有种怎么也掌控不住的架势。
然。
就在他聚着剑阵阵势急攻的那刹。
上空黑压压的乌云层突然开裂出一条长长的缝隙。
下一刻,犹似银河倒灌一般,无数雷霆猛地倾泻而下。
神雷覆海大阵之——‘三元雷瀑’!
陆风陡然瞧见雷霆瀑布往他头顶上空落来,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转攻为守,回旋剑阵势头,电光火石间,罗列出一道倾斜于地面的剑弧。
无数飞剑罗列而成的剑弧犹若一个巨型踏板滑梯,成功引渡落下的这股恐怖雷霆瀑布之势,大幅缓解了被其湮灭的势头。
不仅如此。
陆风借着这股引渡泻力之势,完美的将落下的雷瀑往着后方追击而来的月焱等人所在灌了过去,成功冲散了那些人逼近的势头,逼得他们不得不慌张后掠逃离,跑得慢的几人更是顷刻间被无数雷霆吞噬,化作了焦炭。
云霄处,控着大阵的牧云宗宗主牧鸿钧见陆风竟如此轻易拨动他们合力下营造而出的三元雷瀑,不由满是震惊。
倒不是完全惊于陆风的实力,更多的还是惊于那些飞剑的强度。
要知道,他们这股三元雷瀑的势头,可是足以湮灭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存在,饶是天魂境七息强者怕也不敢轻易硬抗。
可这些飞剑,竟能以弧形态势,四两拨千斤般托举着这股雷瀑之势,引渡向别处。
足可见品质之非凡!
若是换作寻常地品宝剑,怕是在托举接触的那刹,就被恐怖的雷霆势头给融化了,根本做不到后续的这一切。
只是可惜,在完成这波引渡后,那些宝剑尽数被灼得通红,为首的那部分更是软化了下来,失了原本的价值。
正暗自惋惜间。
牧鸿钧脸色突然一凝,只觉一道凌厉的寒芒自后方袭来。
呃!
还不待他反应,身旁辅佐控阵的长老便是被一柄利剑给偷袭得摔落出了云层。
虽不至于丧命在那飞袭一剑之下。
但后续坠落途中,又迎面袭来的几柄利剑仓促间却是怎么也闪避不开,径直被扎成了刺猬。
此般突如其来的攻势,郝然乃是陆风所控剑阵的破势之举。
牧鸿钧等人营造的三元雷瀑威势惊人,陆风可没有更多的宝剑再行引渡一次,若不抓住机会先下手为强,给这些人反应过来的空间,他可就危险了。
牧鸿钧暗恼一声大意,自责于被宝剑吸引了注意,而忽视了陆风,更忽视了陆风所控的这座天瀑剑阵。
方才引渡雷瀑的阵势,可并不是这天瀑剑阵的全部,他疏于防备属实是阵道大忌。
陆风以着乱剑飞袭打乱上空成阵的节奏下,刚想趁势追击,将剩下十余柄宝剑一股脑全都攻向上空,大幅延缓牧鸿钧等人再次成阵的势头。
然就在其出手的那刹,一道灰影却是猛然自后方逼近,仿佛自地底钻出的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随着道道幽光闪烁。
陆风猝不及防下,身形猛地朝前跌出,整个后背火辣辣生疼,犹似被撕裂开来一般。
站稳的那刹。
陆风眼中满是狠厉憎怒之色,自后背交叠的那些爪痕伤势,那一丝丝渗入骨髓的阴寒之力,他已是辨别来人身份。
幽月七弦爪!
郝然正是孙柳柳身旁的那名老妪!
陆风木行气暗自施展,贴附向后背狰狞的伤势予以恢复,汩汩鲜血流淌间,顺着后背流经手臂,最终滴落在他手掌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陆风犹似嗜血的凶兽遭受血液的刺激一般,双眼中的猩红瞬间燃起一抹火焰,整个人看上去变得无比狰狞,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凶戾。
“王婆,好样的!”孙柳柳远远瞧见得手的王婆,眼中满是兴奋的喜色。
而她的这声叫唤,也彻底激怒了陆风,让得陆风心中一直压抑着的那份杀意,再不受控制,彻底失守,犹如决堤的大坝,猛然喷涌。
“给我死!”
陆风杀红眼一般,再顾不得天瀑剑阵的得失损耗,随手抓握住两柄长剑,便化身成了一个莽夫,毫无章法的朝着王婆狂轰乱炸般劈砍而去。
六魄之阵完全解禁状态下的他,战力近乎直逼天魂境七息层面,加上那股癫狂不计后果的厮杀疯劲,一度压制得王婆只有跌跌倒退的份,浑然抽不出手来还击。
“我来助你!”
牧鸿钧瞧见底下这般情景,察觉陆风异样下,心中仇恨使然,再顾不得重新鼓捣大阵,身形一闪便落到了二人激战的场上,猛地一指朝陆风点去,指尖压抑着一股狂暴的雷霆。
王婆见牧鸿钧突然加入,且出手时机如此精妙下,不由神色一松,自知此般攻势足可大幅缓下自己此刻激战的压力。
然。
眼看着一指落向陆风后背,意料之中陆风的格挡或闪避却都没有出现。
砰——
一个血洞倏得就自陆风后背贯穿,刚猛霸道的指劲直接从其前胸迸了出去。
王婆大惊,冷不丁下被这股飞溅的血液肉沫淋了个正着,满脸血雾。
但还不待她从这份懵态中醒转,陆风凌厉的剑芒便自左右两侧齐齐砍了过来。
呲啦!
陆风十字交叉的剑芒落在王婆胸前,让她本就佝偻的身子险些被生生砍得撕裂开来,血色白骨皑皑可见。
她本就因牧鸿钧的出现松下了防备,以为战局会就此被打岔,陆风自保闪避下不会再有机会朝自己出手。
怎么也没想到,陆风此刻竟疯魔到了这般地步,满心只有杀戮,浑然不顾及自身。
不闪不避,拼得被指劲洞穿,也要杀她!
这一幕,也同样惊得四周逼近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孙柳柳率先反应过来,惊疑过后压制不住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