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几人灯会结束后,突然带回个小女孩,看年纪也不过七八九岁。
从几人七嘴八舌的话里,顾长念总算知道个大概经过。
她带幽月先行回家,陪她和父兄一起祭奠羽织。
灯会将要结束之际,公思语在街上被个小姑娘撞了,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却发现小姑娘口不能言,身上还处处是伤。
一脸的惊慌害怕,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毕竟是名门正派,对方又是个柔弱的小女孩,正义感爆棚,就将人拦下想要仔细询问。
后面追击的人也到了跟前,女孩怕的直发抖,王虎几人纷纷围在左右。
可能是见几人人多势众,也不是好惹的,没敢发生正面冲突,悄悄撤了。
王虎本意是将人抓住盘问个清楚,詹乐心懂了玉书让他们走的心思,悄悄追在了身后。
小女孩受到惊吓,又不能说话,只好被他们带了回来。
顾长念看着神情恍惚,抱着公思语大腿不放,对周围一切充满防备的女孩,“看样子今日也问不出什么。”
“今晚就让她跟我一起睡吧,我顺便替她看看伤。”
大家都没异议。
“詹乐心还没回来,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等着他。”
顾长念独自坐在正院的屋顶上,想着这不外乎就是一桩拐卖人口的案子。
据公思语所言,那群追击的人是没有灵力的凡人,那女孩也没有任何灵力。
不过,只是凡人而言,詹乐心不该耽搁这么久才对。
……
詹乐心跟着人一路进了城南的破落院子里,脚尖轻点跃上树,听着屋里的对话。
“老大,让那女娃跑了,遇上烂好心的人多管闲事,对方看着不简单,我们没敢轻易动手。”
被喊老大的男人,面容普通,看上去甚至可以说憨厚老实,也并不是詹乐心以为的修士,就是普通人。
听完手下的话,道:“你做的好,这一个跑了也就让她跑了,反正被喂了那人给的哑药,又是个不识字的丫头。”
“重要的是,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洛城的城主虽然是个懦弱的,但城里发生这种事也是不会容忍的。
还有那个尹府听说是个修真家族,虽然府邸不明缘由毁了,但是那些个仙人就爱管闲事。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咱们只要这票干成了,得了大人物的赏识,金钱地位不都来了。”
“那老大,接下来……”
“别担心,那个丫头一跑,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人将其他的货运出去了。
接下来嘛,咱们往东去其他凡人城镇走一圈,也不是每个凡人镇子都有修士坐镇,跑了一个差了个人头,逢魔之时出生的女娃可不那么好找。”
那小弟恭维不已,“还是老大聪明,咱们明日就走?”
“嗯,明日就动身。”
詹乐心眼里闪过厌恶,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偷偷给那老大做了灵力标记,就飞身离开。
还没到尹府别院,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詹乐心蹙眉停下脚步,调转了方向。
暗巷内,守在原地的詹乐心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出来吧,阁下跟了一路,直到现在才泄露气息,不就是故意为之。”
话音刚落,一身黑袍的男人凭空出现。
詹乐心脚步后退了半步,暗自警惕,‘这人修为深不可测!’
以及,那熟悉的装扮,总让他想起剜了他父亲双眼的黑衣人,就连身影也十分相似。
“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真没想到,你居然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不,应该说你会比你父亲更加出色!”
黑衣人低沉的声音,说着头没头没尾的话。
成功让詹乐心的瞳孔扩张,被药水掩盖的眸色显现,一瞬间恨意直冲脑海,不管不顾的发动攻击。
一息过后……
“呕”鲜血顺着嘴角落下,詹乐心瘫倒在地,对方缓缓靠近。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尖上。黑影人蹲下身,伸出手……
要死了吗?
詹乐心不甘心的盯着那只白的不太正常的手,下一刻身上的某样东西消失,出现在黑衣人的手中。
‘那是……千机阁的令牌。’
从千金城得到这令牌他就一直带在身上,因为种种事情,他一时忘记告诉顾长念此事。
“你,你是千机阁主!”
“是。”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靠得进了,詹乐心才发现他兜帽之下,还带着面具,只露出血红色的眼眸,右眼下方有一个黑色伤口,恰在下眼皮中央的位置。
“不是我杀的你父亲。”说到此处黑衣人不明意味的停顿,接着道:“可能对你来说,也没差别。”
“你跟着的主人是顾长念吧!那个古星的徒弟。
我之前答应见她,不过我改主意了。既然令牌给出,我不防给你看个好东西。”
男人拿出一面花纹繁复的银色镜子,镜面朝向詹乐心。
詹乐心视线不由自主的被镜子吸引,片刻后像是瞳孔放大,神情震惊。
“这是,这……”他抬头看着黑衣人,企图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不会杀你,你不该死在现在。此为菩提镜,作用相比你已知晓。”
黑影人收起镜子,站起身,“替我转告顾长念,冰耀之心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在她实力达不到击败昊苍之前,不要招惹千机阁。
至于她想要知道的归一宗之事,等她凭自己的本事站在我面前之时,自会有个答案。”
走了几步,黑衣人又道:“对了,这件事最好就你俩知道,不要试图告诉那讷。至少现在,否则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走到巷口之时,黑衣人眼神一凝。
该死,要醒了……
詹乐心望着他消失的巷口,无力的摊平身子。
无月的夜晚,挂着满天星河,眼眸缓缓闭上。
“詹乐心,醒醒,詹乐心!”
有人在叫他,这个声音好熟悉,半张的眸子看着唤着他的女子,再度闭上。
是宗主啊!
迷迷糊糊间,詹乐心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去去,声音也渐消渐长。
“宗主,小师弟没事吧!”王虎的大嗓门很有辨识度。
“受了内伤,但不致命。”
“我去找玉书道君来看看。”
“怎么去追个凡人,搞成这副模样,都怪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行动的。”
……
玉书收起灵力,“你们真是大材小用,这点伤用得着我上场,喂颗丹药不就好了。”
“那寻常丹药哪能比得上丹鼎门的玉书道君……”
“恭维我?我不吃这套。”玉书闭起眼,挥开王虎。
迈着傲娇的步伐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沉思的顾长念,“不过这伤人的灵力有点意思,看着既不像邪修也不像正道修士。这人情我可就记你头上了啊!”
顾长念目送他离开,‘傲娇怪,明明很吃王虎那套。’
奇怪的灵力?她也是察觉到了这种怪异,那种波动居然和幽月体内的另一半有些像,但又不和鬼帝同源那种。
是鬼气……
詹乐心还在昏睡,顾长念去看了被带回来的小姑娘,试图找些线索。
公思语仔细给她检查了身体,发现她不是天生的哑巴,而是被人用药物毒哑。
丹鼎门想要解毒轻而易举,难就难在那药物硬是被魔气浸染过,只单单解毒并不能让她重新开口。
反之,如果一直拖下去,她的嗓子会因魔气完全废掉,再不能恢复。
詹乐心中了鬼气,小女孩中了魔气。
“这次遇上的事,还真是不简单!”
鬼气并没有深入詹乐心肺腑,所以玉书治疗的毫无压力,但小女孩的魔气却不好解决。
不过,想到小白和那讷还在尹家待着,一切又变得容易。谁能比与魔渊对抗近千年的那讷了解魔气?
那讷没有出手,而是让小白使用自己的净化之力。
一群人站在屋外,只看见屋内散场银白柔和的光芒,片刻消散。
小白推开房门,小女孩看来很亲近他,拉着他的衣角不放,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件事既然涉及到魔气,恐魔渊又变,我便带着小白先行离开。”
那讷抱着双双走到小白身边,对着顾长念说:“若真有魔族在其中作恶,请一定通知与我。”
小白侧头看了眼还不愿松手的小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他们都是好人,一定会帮你的。”
简单的话好似带着无穷的力量,小女孩松开了手,怯生生的看着众人。
那讷带着小白匆忙离去,顾长念还没和小白好好告别,又迎来别离。
‘希望下次见面,一切都好!’
公思语作为和小女孩最熟的人,蹲下身子平视她,“现在可以说话了吗?可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抓你吗?”
看着众人投来的视线,小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悄悄靠近公思语怀里,低声道:“我…我叫巫芹,那些人……他们说要把大家卖去……当血奴。”
说完,她显然想到了可怕的事,一头扑进公思语怀里,瑟瑟发抖。
众人脸色一变,血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汇,又想到女孩话里的“他们”……
王虎气愤,“这群渣子!”
尹南汐恰巧走进院子,“念念,詹乐心醒了,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