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诗酒花茶
吃虎岩的街道浸在暖黄灯笼里,三碗不过港的酒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旅行者一行人很快就摆脱了千岩军的围追堵截,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
法玛斯拨弄着街道摊贩竹筐里晒干的绝云椒椒,温迪的指尖在酒坛边沿敲出轻快小调,而钟离却带着托克,始终隔着众人五步的距离。
自打刚才两人带着托克放过烟花后,钟离就生怕两人吊儿郎当的习惯影响小男孩,于是牵着托克的手和派蒙走在后面。
法玛斯抱臂稍前两步,月光将他额前碎发镀成银白。
“所以,你明天真要去帮凝光看场子?”
尽管已经知道了旅行者和钟离的谈话,但法玛斯还是耐着性子听完少女的复述,懒洋洋挑起半边眉梢。
“嗯,我也很想知道潘塔罗涅要做什么。”
旅行者点点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裙袋里的彩色贝壳。
她和潘塔罗涅只是见面数次,对方就搞出了许多大动静,这次和托克的相逢显然也不是意外。
旅行者回头看了眼在钟离带领下的小男孩,随即压低身形凑到法玛斯耳边,青草混着霓裳花的香气骤然侵来,法玛斯只觉耳畔扑过温热气流。
少女的唇几乎要蹭到他颈侧。
“而且我怀疑……”旅行者声音细若游丝,发梢扫过法玛斯突起的喉结,“潘塔罗涅拜托你寻找达达利亚,以及我们今天遇到托克的事,也和他的阴谋有关。”
旅行者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她如此谨慎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避开托克和那些在暗中监视的眼线。
在烟花炸响的瞬间,整个码头亮如白昼,少女自然也发现了璃月世家门阀和与愚人众的探子,不仅如此,她好像还瞧见了几处古怪的水痕。
那其实是夜兰因撤退不及而留下的。
虽然嘴上说着让属下们离法玛斯远点,但夜兰本人还是亲自动身,调查起与法玛斯相关的各种历史事迹,寻找对方可能存在的弱点。
尽管进展不大就是了。
法玛斯偏头拉开与旅行者的距离,回头看向滔滔不绝讲述璃月历史典故的钟离,以及侧耳倾听的托克。
两人的互动怎么看怎么温馨,在旁搭不上话的派蒙只能学着法玛斯的模样,摸了摸路过摊贩竹筐里的货物,却又被摊主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只得讪讪缩手。
法玛斯其实也想不明白潘塔罗涅到底有什么计划,既需要他为愚人众吸引注意力,又得本人亲自出马,参加一个不知所谓的赏玩拍卖会。
“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你接了委托,那就去呗。”
尽管猜到线索可能出现在拍卖会和霄灯上,但法玛斯还是满不在乎的摊开双手。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少年用胳膊肘顶了下旅行者,顺便朝着对方眨眨眼。
旅行者愣神瞬间,稍加思考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我跟行秋还有彦博已经商量好了。”
“而且这种事情,参加的人数应该也是越少越好吧?”
少女拒绝了法玛斯的同行请求,侧身时无意碰响了法玛斯后腰上挂着的铃铛。
那是他在蒙德遇到香菱时,未来的万民堂大厨赠送给他的信物。
月光将法玛斯的影子拉得斜长,在石砖地上摇晃出张牙舞爪的轮廓。
温迪原本正蹲在围栏边逗弄檐角的团雀,听见铃铛碰撞的轻响便抬起头,恰巧撞见旅行者踮起脚往法玛斯耳边凑的动作。
碧色发辫上的塞西莉亚花骤然一颤。
吟游诗人猛地站起身,却在衣料摩擦声中又硬生生定住脚步。
他故意将木琴拨出串不成调的音符,指节抵着琴弦发出闷闷的震颤。
当旅行者温热的吐息拂过法玛斯耳畔时,温迪终于没能忍住,而此时钟离和派蒙恰好路过他的身边,温迪突然伸手揪住派蒙的披风穗子,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小派蒙快看!那边屋檐上是不是有两个苹果?“
派蒙被温迪拽得在空中转了个圈,气鼓鼓地挥开他的手:“你干嘛突然…唔,还真是!”
小精灵的注意力瞬间被红色的果实吸引,本着旅途中雁过拔毛的好习惯,派蒙欢呼着扑向房檐。
温迪顺势跟着蹦跳过去,却在转身时用余光瞥向前面仍在耳语的法玛斯和旅行者。
见两人还是没有反应,诗人鼓起脸颊,抬脚踢飞了街道旁没来得及清扫的小石子。
那颗石子叮叮咚咚滚到法玛斯脚边。
法玛斯转头时,正看见温迪背对着他们坐在屋檐上。
月光将诗人的影子投在黛色屋瓦间,发尾的渐变青蓝在风中摇曳,像要融化在天光里。
他单手托腮望着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揪着塞西莉亚花瓣,每扯下一片就往空中抛,让风裹着碎瓣在派蒙头顶下起白色花雨。
旅行者显然不知道温迪的情绪有些不对。
众所周知,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们是出了名的不拘小节,用璃月的话来讲,大概就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在龙脊雪山呼啸的暴风雪中,昨天才认识组队的几位冒险家,甚至会蜷缩在同一顶帐篷里相拥取暖。
当刺骨寒风将精密仪器冻成废铁,当深赤之石的灼热稍纵即逝,冒险家们显然不会在意所谓礼仪与尊严。
当然,这样的品质让绝大多数的冒险家在日常生活中也显得很是……粗犷。
他们不在乎床铺的整洁,也不会太过在乎个人卫生,散乱和潦草几乎就是生活的常态,就连向来爱干净的派蒙和旅行者,也不过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搭个帐篷休息,大多数时候都是露宿野外。
在同伴耳边低语以避免窃听这样的举动,更是冒险家的生存法则里的寻常。
旅行者在法玛斯耳边聊完正事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温迪等人,恰好瞧见了正在丢人现眼的小派蒙,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对方身边,制止应急食物想要拿走苹果的举动。
那些苹果块是临街摊贩喂给鸟雀的食物。
而法玛斯不知何时走到了屋檐下,血色的瞳孔锁定在温迪微颤的睫毛上。
他太熟悉对方眼底流转的狡黠和不满,哪儿能不知道温迪在想什么。
“我怎么闻到酸酸的味道,是谁错把苹果酒酿成苹果醋了吗?”
法玛斯笑着揽住了温迪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五百年前你偷喝光我埋在地里的苹果酒,怎么不嫌弃酸?”
温迪抱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璃月米酒咕咚灌了一口,耳尖泛红却梗着脖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