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珉坤这一步棋,走得极其巧妙,看似简单的一个将军,实则是一步精妙绝伦的“将军抽车”!
只要陆江河应将,下一步,沈珉坤便可直接吃掉他的红车!
“呵呵,江河啊,还是年轻啊。”沈珉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得意。
“官场如棋局,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瞻前顾后。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占尽了优势,却不知,危险就藏在暗处。”
“你这一步棋,看似凶猛,却忽略了自身的防守。这就像你在明阳县做的事,虽然大快人心,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做事啊,不能只顾着眼前,还要想想后果。”
“是么?”
陆江河淡淡一笑,并不慌乱,右手轻轻一挪,一匹红马跳出,斜插对方象眼。
这一步“卧槽马”,既化解了“将军抽车”的危机,又护住了自家的红车。
“沈书记,您这招‘将军抽车’固然厉害,可惜,我这马也不是吃素的。”。
沈珉坤一愣,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陆江河这步棋,不仅解了围,还反将一军。
他的黑马和黑车,被陆江河的红马和红炮牢牢拴住,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陆江河中路当头炮虎视眈眈,而沈珉坤这边,几个过河的兵卒早已被杀得七零八落,根本无力回援。
一时间,沈珉坤竟有种无子可用的窘迫感。
“这……”沈珉坤额头渗出一丝细汗,他沉吟片刻,果断弃车保帅。先是退了一步黑车,再是跳开黑马,虽然连失两员大将,却也让整个棋局重新活络起来。
陆江河看着棋盘,不禁微微皱眉:“沈书记,您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沈珉坤哈哈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江河啊,下棋如做官,该舍的时候,就得舍。有时候,看似吃了大亏,实则是为了盘活全局。只要大局还在,牺牲一些棋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就像你之前在明阳县,查处陈玉良和罗晓明,甚至整个明阳县的官场都震动了。但结果呢?你不仅赢得了民心,还得到了上面的赏识,直接坐上了县长的位置。这就是舍小取大,以退为进。”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你来我往,又走了几十步棋。最终,陆江河以微弱的优势,艰难取胜。
对弈结束,陆江河将棋盘复原,指着其中一步棋说道:“沈叔叔,其实刚才您大可不必弃车保帅。您看这里,只要您这小卒过河,虽然看似不起眼,却能直接威胁到我的老将。那时候,被动的,可就是我了。”
他解释道,之前沈珉坤虽然被牵制了很多棋子,但自己这边其实也被限制了诸多手段,例如这匹卧槽马,本是杀招,却因为要保护红车,而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沈珉坤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江河啊,你还是太年轻。我已经先赢了一局,这一局,我本来就处于劣势。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输了,还有下一局。赢了,那就是三局两胜。”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可惜啊,现实中,可没有三局两胜。一步错,步步错,输了,就是输了,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陆江河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沈珉坤这话里有话。但还没等他细想,沈珉坤已经来了兴致,重新摆好了棋盘。
“来,江河,咱们再来一局!”沈珉坤眼中闪烁着光芒。
正摆弄着棋子。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书房内的凝重气氛。
紧接着,沈文静探进半个身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两位下棋呢?饭做好啦!”
沈珉坤抬眼,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陆江河,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点了点头,朗声道:“好,丫头,我们这就来。江河啊,这局棋……咱们先放着,吃完饭再继续!”
语气中,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
陆江河微微一笑,起身应道:“好,听您的。”
说是这么说,但这局棋,终究是没能再续上。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口聊着些家长里短。
聊了几句,沈文静突然起身,拉了拉陆江河的衣袖,道:“爸,妈,我们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胡娟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地问道:“这么急?有什么事啊?”
陆江河笑了笑,解释道:“妈,我之前不是跟文静求婚了嘛,当时就想着,把江州那几套安置房,都过户到文静名下,算是……我的聘礼。”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这事儿,总得抓紧办了,免得文静好说我光说不做了!”
沈文静闻言,俏脸微红,轻轻捶了陆江河一下,嗔道:“谁说你光说不做了?”
沈珉坤端坐着,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作为省委书记,他对江州市的发展规划,自然是了如指掌。
陆江河口中的那几套安置房,他再清楚不过了——位于江州市二环线内,紧邻着未来的cbd核心区,地理位置极为刁钻。
按照今年的房价,二环内的房子,均价大概在四千左右。
但沈珉坤清楚,这几栋安置房再次拆迁,按照新的补偿标准,再加上各种奖励和补贴,沈文静能到手的,可不仅仅是几套新房,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现金补偿。
粗略估算一下,刨除新安置房的面积,沈文静至少能拿到手一百多万的现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2006年,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在几万块钱左右。一百多万,相当于很多人十几年的工资了!
胡娟虽然不如沈珉坤那般清楚具体情况,但她对江州的房价,也是有所了解的。一听陆江河要把三套安置房都过户给沈文静,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她看了看陆江河,又看了看沈文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