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解脱门,寓意着解谓离缚,脱谓自在,意思就是摆脱烦恼和痛苦,避免业障的束缚,从而获得自身自在。
右边的般若门代表的意思也很简单,象征着智慧,进入其中修行佛法,求得真解。
所以基本上所有人进入到寺庙之中,都是要从右边的般若门进入,求学感悟,然后再从左边的解脱门出,代表着我们从佛法中求得真理,自此以后出离生死苦海,解脱无数烦恼。
而三门中间的不二门也被称之为空门,象征着观无我,无所着,一切诸行不真实,不常,恒空,也指天地众生一切平等,没有第二之分,所以称之为不二。
这扇门隐隐有出家归尘远遁俗世之意,所以通常是不会被打开行走的。
李子冀盯着中间的不二门看了一会儿,他当然没有非要从中间走进去的念头,毕竟那也并非意味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之所以盯着看是因为他刚刚似乎感受到了有类似目光的感觉透过空门注视着他。
很短暂的一瞬,短暂到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察觉错了。
“李县侯先在寺中住上几日,等佛主回山,自会告知缘由。”
走进般若门,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前,李子冀最先看到的就是摆放在中央的那尊巨大宝鼎,和刚刚经过的天王殿比较起来,大雄宝殿门前的客人要格外的多。
好在这庙宇群建造的足够巨大,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在视线和空间里,竟还显得有些稀疏。
骑象罗汉对着李子冀轻轻颔首,随即嘱咐一旁的小沙弥引领他们前去客堂居住。
沈自在也跟随在李子冀身旁一同行走,或许正如李子冀先前所说,在普陀山这样的地方还能见到一个熟悉的朋友,这很难得。
沈自在也认为这很难得。
他和李子冀也有很多话想要交流,比如修行上的事情和各自的打算等等,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普陀山的客堂有很多,骑象罗汉嘱咐的地方名叫上客堂,相较于普通的客堂多了一个上字,顾名思义也是环境更好,招待更周到的地方。
可见即便是佛门的圣地,也是存在着身份高低差异不同的。
就像那扇永远都不会打开的不二门,这世上毕竟不存在真正的不二。
上客堂的客人要更少,环境更加优雅清净,会被接引住在这里的,基本都不是一般的大人物,引路的小沙弥一路都没有说什么话,甚至走路的速度故意加快了不少,似乎是想要有意累一累李子冀几人。
这倒是让李子冀忍不住感到好笑。
一个十二三岁尚还不能修行的小和尚,用自己天真且固执地方法去【惩罚】对佛门不敬和蒙羞的敌人,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王小树也在眨着眼睛:“师弟,这里四周幽静清雅,你又何必走的如此之快?而且一路上也不开口为我们讲解一下四周环境和普陀山上需要注意的事情,莫不是在和我们怄气?”
小沙弥绷着脸,反问道:“我乃是慧能师父的弟子,于佛门清修无争,如何算是你的师弟?”
佛门之中的法号通常都很有讲究,一代有一代的字,但普陀山为天下佛门圣地,无数年来传承分支繁多,按照道理来讲是不该出现错误的,可偏偏在某一代或数代之中,法号的传承出现了不同。
以前李子冀还感到奇怪,比如圆空和不语,法号上来看是两代的僧人,可实际上细细算起来他们却是同一辈。
后来他逐渐明朗世间真相后便有了猜测,想必应该是某一代收割过程中,分布在世间的佛寺出现了断层,所以只能重新再起法号。
比如普陀山正宗是玄,虚,智,明,净,不,慧,空。
而断层之后分布在外的一些僧人传承重新排列便又有了静,禅,妙,戒,了,圆,悟,心。
李子冀排不明白,但佛门中人能够排的明白,这似乎也是一种术业有专攻的呈现。
王小树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是佛子的徒弟,你我同为佛门弟子,如何不能喊你一声师弟?”
小沙弥听到这话顿时一惊,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但眼中还带着怀疑的神色:“小僧还没听说佛子收了徒弟。”
佛门弟子称呼佛子通常不会去称呼辈分,佛子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尊敬。
王小树伸手释放出圣佛金莲的气息,道:“当初佛子去往积沙寺时,在山脚下收了我做弟子。”
他虽然不用真的出家当和尚,但的确师承佛子没错。
小和尚还未曾修行,感受不出具体什么,但他也时常去莲花峰打扫,能够感受到那和莲花峰上的佛光的确如出一辙,当下立刻小脸一苦,然后又认认真真的对着王小树行了一礼:“弟子空凡,拜见师叔。”
师叔?
王小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原来我真不是你的师兄。”
小和尚脸色通红,没敢再多说什么,慌乱的应了一声,继续转身带着他们朝房间里面走去。
王小树不是一个喜欢刁难人的性子,只是他素来尊敬李子冀,这一路上又眼睁睁见到诸多佛门僧人对于李子冀不假辞色,他这心里也不舒坦,虽然不至于刁难一个小沙弥,但调侃两句还是忍不住的。
“李县侯,沈施主,师叔,弟子告退。”
小和尚又对他们介绍了上客堂一些注意事项,用斋时间,和主峰各处的位置之后,便慌乱的离开了。
小和尚倒并不是害怕,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焚香节结束后,普陀山上除了对李子冀的怨念之外,也有着对佛子选择立场的不解。
而他又是向来敬重佛子的,或者说年轻一代,更年轻一代的佛门弟子就没有一人是不敬重佛子的,所以当佛门立场和佛子立场出现争执的时候,这种矛盾感就会让他们感到无措。
用修行上的话来讲就是道心迷乱。
尤其是现在又亲眼看见佛子的弟子和李子冀如此亲近走到一起,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佛子与李子冀的立场一致?
如果将佛主比作圣皇,那么佛子就一定是太子。
当皇帝和太子之间出现争执,那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是令无数人感到头疼的事情。
而此时李子冀又将目光放到了上客堂院子里的一棵松树上,他刚刚又从那棵松树上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感觉,这一次他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佛主请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