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看?”
七泽烟作为明彩的关门弟子,自然不仅仅只是学了关门,祂简直就是明彩肚子里的蛔虫,明彩这一张口,祂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在问自己的看法。
而是在试探祂。
试探祂是不是那位被遗忘者的重新溢出,试探祂身上是不是有那一位的后手。
这一点在七泽烟听到那句“非溢出者不可成彼岸”之后便倍感不妙,直到明彩开了金口,祂就更是冷汗直冒。
说到底,祂与明彩是一类人,这样的巧合,莫说是明彩,便是祂自己也觉得太巧了。
届时若是祂未能成就彼岸也就罢了,只能算是虚惊一场,若是祂成了,那明彩就会成为祂的最后一劫。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七泽烟知道,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想到一个法子安慰自己“亲爱”的师尊。
只是以祂对明彩的了解,这恐怕并非易事。
“师尊,师尊,我亲爱的师尊。”七泽烟眨巴着眼睛,试图唤醒明彩那不知道有没有,即便有也大概率为数不多的师徒之情,“按照羲和的说法,彼岸才算是这一条【虚无】进程的开始,我现在连开始都算不上呢!”
“退一万步讲,我已经是全新的溢出者,又尚未达到观测的地步,哪怕我与祂有关,我也已经落后了您一步,以现在的情况看,连您都不一定能在群虎环伺之下行至观测从而得知真相,更何况我呢?”七泽烟知道,祂说了什么其实不重要,明彩不是那么好说服的,重要的是态度,总得表现出自己是与明彩站在一起的才是,“更何况,以目前的信息来看,走到观测那一步,便会无法避免地走完【虚无】之全程,这可并非好事。”
明彩平静地盯了七泽烟半晌,才突然轻笑了两声,状似温和地道:“好徒儿,你莫要多想,为师可从未怀疑过你。”
这句话太假了,光那两声笑就让七泽烟心底一颤,更遑论这一句瞎话。
只是正如七泽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明彩此话虽有些吓人,可至少说明这老登暂时认可了七泽烟情急之间的找补。
“可安心了?”明彩收敛起自己这吓人的笑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何想法了吧?”
七泽烟神情一滞,祂是真没想到明彩居然真的抱着集思广益的想法,主要可能也是因为照眼下情况,明彩也只能找祂商量了。
众所周知,一个人思考很容易钻牛角尖,多个脑子,多条思路,哪怕互相之间并不完全信任,可至少也能起到启发的作用。
如此想来,七泽烟稍稍放下点心,也不管明彩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祂的想法,也只能当明彩想了。
“依我看来,照祂们所言,太阴之力乃是月星对日星光华,即太阳之力的反射,因此月御常羲乃是日御羲和的反射,这倒也合理。”七泽烟斟酌着道,“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位之间的联系,恐怕是难以想象的紧密,也就是说,常羲不应该不知道羲和口中所言的这些秘密。”
“常羲表现得似乎是完全不知道的模样,毫无破绽,至少我是没有看出破绽来的。”说到这,七泽烟顿了顿,看向明彩,“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但是没有破绽,就已经是最大的破绽了。”
实际上无论常羲有没有露出破绽,可只要祂们起了疑心,无论是否有破绽都会加深祂们的怀疑,因此七泽烟所言,虽不无道理,可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祂的怀疑罢了,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明彩凝视着熊熊燃烧的日星陷入了沉思。
“祂并未明言所谓取代【恒在】自己的法子,而只是以自己与常羲为借口,详述了【虚无】进程与溢出的本质。”明彩道,“照这么一想,常羲知否在演自己浑然不知并不重要,祂们只是体现出这一切只是祂们二者之间的对话罢了……
说到这,明彩猛然惊醒,祂直勾勾地看向日星:“祂们在防着谁?”
王阳明?不对,彼岸自然隔绝内外,所谓的观测者观测的是以自己原本视角“看”到的【恒在】,只要彼岸之主不想,【浮黎】之外的王阳明,根本无法观测【浮黎】之内。
而在内部的这一点灵光,虽成了天道,可实际上却在明彩操作之下少了极为关键的一部分权柄,再加上羲和自身的手段,祂是绝无可能看到日星内部的。
说起来,羲和若当真如祂所言,是目睹了女娲与鸿钧这数百次进程的存在,那么祂的手段绝对称得上深不可测,恐怕女娲与鸿钧,乃至任何一位观测者都不是祂的一合之敌。
能让祂防备的存在……
明彩双眼渐渐眯起,看向日星的目光正好对上了抬首微笑的羲和的目光。
不对!
明彩终于意识到不对来。
羲和根本就不是在防着谁,祂是故意让明彩以为自己在防着某一位存在,实际上对方恐怕是把日星之中发生的对话直播给了不止一位存在!
想想也对,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祂明彩又不是主角,何来的自信羲和会只跟祂一个人合作?
恐怕王阳明,女娲,甚至鸿钧,以及被遗忘的那一位,都是,或者曾经是祂的合作对象吧?
如此一想,羲和与常羲举止间的违和感,就完全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想到这,明彩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还真是高看了自己呢!”祂说。
七泽烟确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偷偷看了一眼明彩,深觉自家这老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这脸上的笑意,怎就让祂品出了一股浓浓的危险感来。
这时,明彩突兀地扭过头,与七泽烟对上了眼神,不由得让后者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放心,无论你是祂,还是不是祂,我都会助你成就彼岸,你可是我的亲,传,弟,子啊。”
这一字一顿的四个字,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做白眼狼么?不过这老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至少不会成为自己的“大劫”了。
七泽烟反而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