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的战场上,一场不对等的骑兵与步兵大战,以惨烈的姿态结束了,战场上新国增援大部队和赵国的绕行大部队又开始了殊死搏斗,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传来的乐章。
前方负责掩护的步兵们,在简陋的防守阵地上,在骑兵强有力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经常是骑兵中的重甲,如同推土机一般将简陋的拒马和杂物推开,没有奔跑,没有喊杀,就是沉默的沉重步伐,这就是一百重骑兵的威力。
也是这部分千员骑兵来晚的原因,重骑兵是重器,用来对付平原上的步兵简直就是天敌,这一百重骑兵,一万名骑兵也能吞下,脆弱的箭枝和刀枪根本伤不到,牛大力的重斧倒是能破开护甲,但是孤身一人就是送死。
新国步兵的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土地,然而,这些步兵们并未退缩,他们以血肉之躯,顽强地抵抗着,还是缺少韩二这样脑洞大开的低级军官。如果韩二在此,那么防守上就是连守带攻,时间有限。
无法挖掘宽而深的坑,那么这些伙头兵的大车就是最好的火攻武器,再撒上辣椒、大料之类刺激性气味,不信敌人重骑兵不受影响,剩下的就是拐子勾连枪,专攻马腿,那就在长杆上套上镰刀头,利用手头上的工具,临时应战。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骑兵的马蹄声如雷如岳,震碎了步兵防守之心,同时踏碎了步兵们的第一道临时防线,防线上的马匹尸体也阻挡不了重骑兵的脚步。
步兵们虽奋力拼杀,但终究难以抵挡骑兵的凌厉攻势。最终,这场大战以步兵全部战死,步兵这一战居然没有生存下来的,以步兵全军覆没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新国士兵的尸体,断臂残肢散落一地,大部分被重骑兵踏成了肉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一战让陈国面临着巨大危机,第二道防线还在构建中,深沟挖了几千米,连接到边上树林,也算是有个合格掩体,剩下的几千米怎么办,浅浅的沟渠,根本阻挡不了重骑兵,好在有机灵的,在地上打孔,期望着能够绊折马腿。
同时这里的情况也在向中军上报,就是一个字,求助!此时前方正面战场上,新国步兵也是被敌军的骑兵祸害够呛,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了五百重骑兵,直接碾压了正面的重步兵。
就在中军要被攻破时,新国的世家前李太子,贡献出了钩连拐子枪,又可能是重骑兵冲锋已久,新国是大破赵国五百重骑兵,但是也没法派出拐子钩连枪手,自然没法支援后军。
而之前幸存的牛大力的步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将自己的残部与千夫长的剩余兵力合并在一起,一同又并入了另一个千人队中,当然了李千夫长背景了得,替换了原来的千夫长,大部分军士不是老兵,也不是边军,而是训练了一小段时间的兵丁。
韩二他们这些伙头兵,也在这场大战中幸存了下来。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战斗,韩二深知战争的可怕,但也因此有了之前大战的经验,这回韩二可不敢再带领太多的人,只留下上一场幸存的士兵,作为偷袭作战人员。
韩二带领着手下,将缴获的人头仔细地登记在册。每一个人头都需要说明来源,还得有证明人。这场战斗中,他们死了四个伙头兵、重伤两个。韩二将赏银都登记在死者和重伤者名下,这些人有新军的抚恤金,但是这些赏银是活着人对死去战友的心意。
“兄弟们,他们都是为了咱们大伙牺牲的,这些赏银,是咱们的一点心意。”韩二看着登记册,眼中满是悲痛与坚定,其它伙头兵也是没有意见,将心比心,他们阵亡了,当然也希望活着的人能够如此对待他们。
军中军功登记员最初看到这几个伙头兵送来的人头和登记册时,满脸的怀疑。在他看来,伙头兵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斩获这么多人头。
“你们几个伙头兵,不会是在哪里随便找了些人头来糊弄我吧?”军功登记员皱着眉头,一脸不信任地说道。
就在这时,牛大力赶到了,他就知道没那么好登记战功,尤其徒弟和手下的伙头兵,天然被人低看三等。看到军功登记员的态度,不禁有些生气。
“你这是何意?这几个伙头兵可是在战场上立下了大功,你莫要胡乱猜疑!”牛大力瞪着军功登记员说道。
军功登记员也不废话,“亮明身份!”
牛大力拿出军头的令牌,估计是百夫长做的发下来,没有多大威信。
“让你们百夫长出示证明!”军功登记员没时间浪费,“下一个!”
牛大力此时有些生气,韩二站出来,“这位官爷,这位是连斩敌军的牛军头,他斩的敌军中就有百夫长!”
说完掏出搜身百夫长得到的令牌,这下军功登记员相信了,“原来是连斩两将的军头,失敬失敬!”
英雄人人爱,这可是大功,真就有可能直升到百夫长。
“牛军头,你手下的伙头兵,军功太盛,需要百夫长的证明。”
这时李千夫长也到了,“李军功长,这是我上一仗活下来的兄弟,我可以证明!”
这一下军功登记员没话说了,“李千夫长证明当然可以,小兄弟,你们军功要怎么分配?”
韩二和同伴一说,大家立刻敬重起来,能杀敌,又能照顾阵亡的兄弟,这样的兄弟给他们也来一打!
这场仗幸存的士兵也站出来为韩二他们作证:“没错,这些人头都是他们在战场上实打实缴获的,韩二他们几个,可是出了大力,要不然还要死不少兄弟!”
军功登记员这时自然相信了他们的话,组织大家记录军功,上交人头。这次最大的赢家是千夫长,此次率队抗敌保住军粮有功,除此之外,牛大力和韩二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李千夫长对牛大力极为看好,只是觉得他年龄三十多到尾了,将近四十,气血开始衰退了,而且马上功夫一般,基本上都是野路子,勇猛有余,套路不足,做个亲兵卫队百夫长还是很好的,再多点人估计就乱了。
于是,牛大力成了李千夫长的亲兵队长,等到军功批下来,就能当个百夫长了。
韩二看到师傅如此有能力,连斩两将,心里觉得给个千夫长也不为过。看来自己也必须学会骑马杀敌,光是骑马还不行,马上马下都要练习,这年头骑兵太珍贵了,光是战马就要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费用,草料还有加餐,战马必须三天一加餐,上了战场更是要加餐,否则马力不继,要么掉队被围杀,要么战场上拼杀时拉垮,也是小命不保。
从军功登记员那回来,韩二愤愤不平地说道,“师傅,您连斩两将,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就给个百夫长,太亏了!”
牛大力却笑着拍了拍韩二的肩膀:“二娃啊,咱就是底层的大头兵,能给些赏银就好,官职真不用太在意。现在是战争的初期,重头在后面,咱们爷们只要是能幸存下来,比什么都强!”
韩二一听,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要是到正面战场,估计活不过半集就下线了。于是,他私下里抱怨几句后,师徒俩个就等着上报后,大帅的批复了。
韩二和牛大力满心想着终于能让疲惫不堪的队伍休整一番,补充些新兵,再好好训练训练。他们实在是太累了,连续的征战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安稳的日子还没开始,后军就传来吃紧的消息。第一道防线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一千人的队伍就这么没了。而他们这支拼凑起来、还不满千人的队伍,因为离战场最近,也被迫仓促上阵。
“这可咋整啊,刚想喘口气。”韩二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对牛大力说道。
牛大力神色凝重,拍了拍韩二的肩膀,沉声道:“没办法,军令如山,咱们得上,你还是回到伙头军中,别再上战场了!”
其他增援部队要在前方破了重骑兵之后才能赶来支援,就算最快,也得一个时辰。韩二一听又要上阵,哪还顾得上休息,心急如焚。他知道,后方还有他们大部分的伙头兵,如果自己不去,那些人可就全得喂了敌军。于是,他立刻带领着手下那些偷袭的伙头兵匆匆出发。
等他们赶到后方,才知道原本保护粮草的千人队要马上被填到第二道防线,而他们这个千人队则被安排来保护粮草,说是一会儿就会有军队来增援。韩二和牛大力本以为又能在战场上大展身手,继续带领队伍冲锋陷阵,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成了打酱油的角色。
“师傅,咱们这老是打酱油,啥时候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啊?”韩二有些沮丧,满心不甘地问牛大力。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渴望着能在战场上尽情厮杀,证明自己。
牛大力笑着安慰他:“二娃,别着急。战场上的事儿,急不得。咱们现在跟着李千夫长,多积累些经验,总会有机会的。”牛大力心里明白,战争不是一时的冲动,需要的是耐心和时机。
他们现在跟着李千夫长,韩二管理着百十个伙头兵。这些伙头兵之前有阵亡的,就直接补足,拉来的人只要会做饭或者干点杂事就行,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和大爷。
韩二带着原来的伙头兵,亲身见识了战场的残酷,那刺鼻的死亡气息,血腥的场景和满地的残肢断臂,让每个人都刻骨铭心。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整个伙头兵队伍在不断成长,韩二的偷袭队伍战斗力也越来越强。
这一次,韩二在军功登记员那里听到前方有敌人的重骑兵,据说后军也有。那人把重骑兵形容得神乎其神,就像一座座大山,一压下来,千人队就没了。韩二听了,心里直犯嘀咕。
“师父,这么重的骑兵要是倒了,不就自己把自己压死了?”韩二疑惑地看着牛大力,脑海中想起上一场战斗中,自己用长杆绊倒了很多马匹,那些被倒下马匹压断腿和腰的骑兵,惨状历历在目。他当时好心,还给那些痛苦不堪的骑兵抹了脖子,让他们早死早超生。
牛大力笑了笑,耐心地说:“这重骑兵确实厉害,但也不是没弱点。”
韩二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在庄园时,师父说过过草地时,有沙鼠的地方,地面洞多,要小心别折了马腿。他灵机一动,既然地面洞多马匹危险,那要是用长杆绊倒重骑兵呢?这马腿上有护甲,一别说不定就折了。可又一想,护甲坚固,直接别可能效果不好,那就割马蹄,护甲总不能把马腿下面护到拖地吧!
韩二越想越兴奋,之前在后军当伙头兵时,他们还真用长杆套着镰刀头割过草喂马,这样的镰刀有几十把,都磨得锋利,正装在大车中。想到这,韩二立刻带领手下偷袭小组和其他伙头兵,紧急翻出镰刀,和长杆配合上。他们把长杆削得大小适当,再用石头把镰刀砸到长杆中,简易的长杆镰刀就这么做成了。
韩二一边演示,一边对手下们说道:“兄弟们,听好了。这重骑兵马的全身都有护甲,骑兵也是护甲周全,所以割马蹄可是个精细活,得咱们之前幸存的长杆伙头兵才行。其他伙头兵负责一人带两个长杆镰刀,如果前面动手的镰刀掉了,就当成扎枪,捅马蹄,这个也可以有,当然很有可能捅完长杆就被别折了。”
这一群三十人,带着五十把长杆镰刀和五十把长杆,新老武器都带上了,以防突发情况。可惜镰刀头没有多余的了,韩二还特别提醒大家带火种,他想着,烧着的长杆一样能烫伤马蹄,这样就等于有了三种武器,足够让重骑兵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