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穆青澄的智慧,很快便想明白了。
表面上,是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简单问候,但宋纾荇分明是在公开宣告,她穆青澄,不仅是与宋家一体的人,且是宋家礼遇之人。
她不由得望向宋纾余,他眨了眨眼,宠溺的笑意,毫不掩饰的从那张具有破碎感的俊脸上溢了出来。
宋纾余从来都不认为,拒绝权势是清高的表现,他希望用宋家的一切来为穆青澄撑腰,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她最大的保护和爱重。
由此,她才能冲破阶级和性别的桎梏,为她的梦想而战,为天下女子劈开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穆青澄被他笑得晃了神儿,凝着呼吸,呆在了原地。
宋纾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真是又无奈又失笑,他轻咳了一下,迈上公审台,拿出伤药,现场为宋纾余处理额头的伤口,趁机提醒道:“阿余,你收敛点儿,案子还没审呢,甭叫人看出来,免得又拿‘避嫌’二字阻止弟媳。”
宋纾余轻点下颔,表示明白轻重,可他仍旧忍不住想将爱人分享给自己的亲人,“哥哥,青儿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嗯,我家阿余喜欢的姑娘,定然是最好的。”宋纾荇伸出大掌,轻抚弟弟的脑袋,满眼温柔。
他们声音很低,可陆询离得近,仍是听了个清楚,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极为不悦。
而他们兄弟情深的这一幕,落入皇帝和臣民眼中,无不动容。普通人家尚且兄弟阈墙,何况勋爵显贵之家?足以见得,宋国公将两个儿子教养的十分出色。
皇帝瞥了眼崩溃焦躁的太后,心情格外舒爽,他提了提气息,有意问道:“关于穆师爷参与公审一事,不知太后可还有其它异议?”
“皇上,我朝律令,后宫不得干政!”
宋纾荇抢先开口,顷刻间,又恢复了肃冷寒霜的模样,“太后娘娘不仅插手三法司办案,还指使人虐打舍弟,实乃藐视皇上,藐视国法!末将以为,不可姑息!”
太后怒极反笑,“皇帝掌天下权,哀家无话可说。但愿,穆师爷有能耐侦破此案,教天下臣民都能心服口服吧!”
“穆师爷,开始吧!”皇帝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语气中不无鼓励,“大胆的审,朕相信你!”
穆青澄报以一笑,拱手道:“民女遵旨!”
语毕,她穿过连廊,走上公审台。
秦松阳、陆询和季越各自就位。
宋纾荇回到台下,同百官一起观审。
陆询拍下惊堂木,中气十足的喊声,带起阵阵回音,“传死者上堂!”
少顷,两名衙役抬着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到来,放置于地上。
穆青澄近前,掀开白布,现场进行了第三次勘验,随后回道:“禀三位大人,已为死者验明正身,确定为当日藏于玉酿阁酒坛中的尸体!”
陆询颔首,“好,接下来,交由你了。”
“是!”
穆青澄领命,随即视线落于文武百官处,扬声道:“工部侍郎郭宣大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