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富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孩子的出生证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老来得子,这份喜悦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暖阳,将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他在这里,没有一个亲戚能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三朝” 的日子越来越近,王鑫富心里既兴奋又发愁。
按照习俗,孩子 “三朝” 要好好庆祝一番,可亲戚的缺席让这个想法变得有些艰难。
不过,他还是决定搞几桌,喜庆一下。
安泰医院的医护人员不就是最好的贵客吗?
还有,小区的左邻右舍,低头不见抬头见,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三朝” 那天,王鑫富的家里热闹非凡。
左邻右舍带着祝福和礼物纷纷赶来,别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酒桌就开在别墅的院子里。
一共开了8桌。
王鑫富忙上忙下的,迎接客人。
说好了不收礼金。
不过,客人们并没有空手而来,手里不是鲜花,就是孩子的玩具。
马院长送来的礼物可不小。
一辆电动玩具车。
还是“宾利”品牌。
急诊科主任的礼物也不小,一台电动挖机。
在两座别墅之间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简易厨房, 几位大厨身着洁白的工作服,头戴高高的厨师帽,在这露天的 “战场” 上各显神通。
一位身形魁梧的大厨站在巨大的炉灶前, 锅里,刚下锅的鲜鱼,在高温热油的作用下,发出 “滋滋啦啦” 的声响。
他熟练地颠着锅,每一次翻转,鱼身都精准地落入锅中,动作一气呵成,引得一旁帮忙递调料的小伙目不转睛,满脸羡慕。
今天请来的大厨是安泰县第一招待所的王牌。
这是马院长的面子,他亲自去第一招待所把这个团队请了过来。
就在大厨们忙得热火朝天,众人沉浸在孩子 “三朝” 庆祝的喜悦氛围中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喜庆场所。
此人正是秦耕,他穿着一身略显邋遢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盯着食物,似乎几天没有吃饭了。
秦耕是真的饿了。
他有些狼狈。
这么多年没有坐公交车了,现在坐这种长途大巴,他忘记了一件事。
车上是有扒手的。
他只顾难闻的鸡屎鸭屎味道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群看似朴实真厚的农民中,竟然还隐藏了扒手。
他下车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钱财,一分不剩!
秦耕从重生以来,第一次身无分文。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身无分文竟然可以使人如此的尴尬和狼狈。
秦耕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开始在街边踱步,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试图找到王鑫富。
安泰县虽然并不大,但要找到一个叫王鑫富的人,并不是很简单的事。
漫无目的肯定是不行。
他于是去了安泰医院。
他在安泰医院问了不少人,但没有人认识王鑫富。
他又去了中医院打听。
他坚信,王鑫富不可能不行医,更不可能不出名。
可是,从中医院出来,非常现实的问题来了。
他早把路上吃的干粮吃完了,现在饥肠辘辘。
街边店铺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可他的肚子越是咕咕叫, 他甚至准备鼓起勇气走进一家小商店,打算问问老板能否做点零工换点钱。
但是,他上下打量了老板一番,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那老板粗俗的眼神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希望。
现在的秦耕,饿死也不好意思求人。
夜幕渐渐降临,寒意袭来,秦耕只能瑟缩在街边的角落。
过往行人投来的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想起重生前和重生后自己都曾顺风顺水,如今却落魄至此,满心都是懊悔。
可现实容不得他自怨自艾,他不知道今晚该如何熬过,更不知道明天又该去哪里寻找王鑫富。
不过,第一次遇到吃饭难题的秦耕,最终还是在一个棋牌室里解决了饥饿问题。
这里有两桌人下围棋,他忍着饥饿和别人对弈了一盘。
秦耕业余一段的围棋水平,第一次用于谋生,他赢了10元!
10元,他狠狠地吃了一碗米粉,还加了两个煎蛋!
于是,吃饭问题解决了,为了能在隔壁网吧里睡上一觉,他又下了几盘棋。
可是,处处是赢家的秦耕,在棋牌室里,千辛万苦,他也只能是取得了4胜2败的成绩。
赢得的20元足够让他在网游室里睡上一个好觉。
秦耕白天找人,晚上就在棋牌室赢钱,睡觉就去网吧里。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这里。
原本专注切菜的大厨,不经意间抬眼瞥见秦耕,手中的刀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而负责烧烤的大厨也察觉到了异样,手中刷酱料的动作慢了半拍,疑惑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帮厨们则停下了脚步,互相交换着眼神,一时间,厨房内原本流畅的节奏被打破,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这两天,秦耕没有大赢特赢,他在围棋上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养活自己的水平,辛苦一个晚上,没有露馅暴露他身无分文的事实就是很幸运的事了。
也就是说,这两天,他仅仅能够维持基本的生计。
此刻,他的双眸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和食欲所占据。
那口大铁锅里煮着的金黄色的鱼,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他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将那条鱼从铁锅中捞出来,然后大快朵颐。
丝毫不要怀疑,此刻,他完全可以吃整三条这样的鱼!
大厨很警惕!
大厨挥了挥手中的瓢,提醒他,“你别乱来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转过头,看到王鑫富正从屋内走出来。
他看着王鑫富。
王鑫富也看着他。
王鑫富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在一瞬间像被冻结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怎么来了?”王鑫富的声音非常小,小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秦耕见状,露出一丝苦笑,“听说你这儿办喜事,我就过来凑个热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