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就找错人了。”年世兰手中的金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山桃花,嫣红的花瓣零落在她脚边,“本宫最不耐烦这些哭哭啼啼的小东西,更没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月贵人瞳孔骤然紧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她向年世兰主动示好,明里暗里暗示愿意将她的孩子记在名下,怎么如今竟翻脸不认?殿内熏香突然变得刺鼻,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娘娘!”月贵人“扑通”跪倒在地,锦缎裙裾在青砖上绽开,“嫔妾可以对天起誓,这孩子若能养在娘娘膝下,必定……”
“颂芝。”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打断她,“月贵人这都说起糊涂话了,还不赶紧把她送回去。”她忽然转头,鎏金护甲在阳光下闪过冷光,“记得请张太医好好看看,别让人以为本宫苛待了有孕的嫔妃。”
颂芝福身应是,然后看着月贵人,虚扶的手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贵人请吧。”
月贵人被颂芝半搀半架着走出翊坤宫时,她不明白,年世兰怎么会忽然变卦。
“贵人小心台阶。”颂芝故意提高声调,引得路过的宫女纷纷侧目。月贵人猛地甩开她的手,却因动作太大险些踉跄。颂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贵人可要保重身子,若是皇嗣有闪失,奴婢担当不起。”
今日这一出闹剧,叫人看了笑话,风言风语传至深宫,端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案几,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浣碧不中用,被人算计没了,白白浪费了她一番筹谋。甄嬛闭门不出,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年世兰近来也消停得反常,竟让她一时寻不到可乘之机。 刚好月贵人想要用孩子换前程,不如自己趁机……
不过还没等她筹划好,就迎来意外。年后半个多月,宜修临盆,历经一日一夜的艰难,诞下一对双生子。胤禛龙颜大悦,守在屋外,待看到产婆抱出来的一对双生子,当即朗声大笑,直夸宜修是大清的功臣。乌雅成璧亦在一旁含笑附和,反正就是几句好话,也不需要费劲。
然后就在他欢喜不已的时候,苏培盛小心的过来,说月贵人竟也发动了!听闻她是在出门时,不慎踩到结冰的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所以提前发动。
乌雅成璧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月贵人怎会突然这般莽撞,难不成是想要借此做最后挣扎。她侧眸看向胤禛,见他眉头紧锁,似在权衡轻重,便知他心中对月贵人的不喜。
“皇后刚生产完,身子正虚着,最是需要人陪。”乌雅成璧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皇帝进去看看她吧,月贵人那边……哀家去瞧瞧便是。”
胤禛闻言,眸中骤然一松,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他深深看了太后一眼,目光满是感激。皇额娘之前果真是有苦衷的,如今来看,实在是自己误会颇多。
“那便有劳皇额娘了。”
乌雅成璧淡淡一笑,步履沉稳地离开,很快就到了永和宫。
月贵人提前发动的确是她有意为之。胤禛不愿意见她,求年世兰没用,她实在没办法了。于是就想到这个主意,借着难产让胤禛心疼,给她升为嫔,最后在平安生下儿子。计划都已经弄好了,没想到听到宫人汇报,来的人是太后,不是皇帝!
殿内烛火摇曳,血腥气混着药香弥漫开来,月贵人额上冷汗涔涔,发丝凌乱地贴在煞白的脸上。她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青,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乌雅成璧站在床畔,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悲悯,语气却温和得近乎慈悲:“长生天保佑,这孩子定能平安降世。”她微微俯身,替月贵人掖了掖被角,指尖在绣金线锦衾上轻轻一拂,“皇后刚诞下双生子,皇帝分身乏术,哀家便替他来看看你。”
月贵人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喘息。她死死盯着太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最终只能颤着唇,从齿缝里挤出谢恩的话:“嫔妾……谢太后垂怜……”
催产药的药效汹涌而至,剧痛如潮水般吞噬理智。月贵人猛地仰起脖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啊——!我不要了……我不要这孩子了!”她嘶声哭喊,嗓音凄厉得骇人,“让我活……系统我不要荣华富贵了,我只要活……!”
宫女们看到她的样子吓得面无人色,产婆手一抖,险些打翻铜盆。孙竹息冷眼一扫,厉声呵斥:“都愣着做什么!孩子的头都快出来了,还敢怠慢?”众人慌忙低头,屋内再度响起慌乱的忙碌声。
月贵人涣散的瞳孔盯着虚空,嘴唇哆嗦着喃喃:“系统,你回答我……我反悔了,我不要了……”
就在婴儿啼哭响彻内殿的刹那,月贵人突然暴起,青白的手猛地抓向襁褓:“还给我——!”
产婆惊叫着侧身避开,孩子被迅速裹紧抱离。满室死寂中,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枯瘦的手僵在半空,而后重重跌落,月贵人睁着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产婆战战兢兢抱着孩子出去,呈现给乌雅成璧。
“太后娘娘,是个阿哥,只是……贵人她,殁了。”
乌雅成璧闻言,垂眸看着孩子叹口气,眉眼间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戚:“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
‘778,如何?捉到了吗?’
一阵刺耳的机械嗡鸣骤然炸开,伴随着电流般的滋滋声,778的声音兴奋传来:‘快了快了!它还想逃窜——哈!逮住了!’
紧接着,“铮——”的一声锐响,似金属碰撞,又似某种屏障被强行撕裂。乌雅成璧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听到778得意洋洋的宣告:‘搞定!能量源已剥离。’
“将阿哥抱去偏殿好生照料,至于月贵人,”她顿了顿,叹息更深,“按嫔位礼制下葬吧,到底为皇家延绵子嗣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