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南润他疯了。
清楚确定这一点的女人,又忙后退了几步。
因为她完全和他说不明白,他也根本听不进去。
后悔了……
顾嘉怡是真有些后悔了。
今天来了是不愧她的心,可莫名开始偏执的南润,却又让她难以面对。
跑么?
门外走廊里全是陆斯延的人,她只要大声喊一下,所有人都会冲进来,他们会带她走,此生她也再不会见到南润了。
但……
但事到如今,顾嘉怡发现这一次,也就是当下,她是最不该退却的那一个……
“那你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
一句话,就将还想靠近的男人瞬间定住,他无助到,眼泪和从手背上针眼处冒出血珠一同砸落在地板上。
紧紧望着他的爱,像是快要站不稳了。
可顾嘉怡却视而不见,转身去了窗边,往对面的楼看了眼,又向下看去。
半晌后,她才用了然的语气说道:“你不信他,但我一直都只信他一个人。”
话音落下,南润终是站不稳了,几乎是刚踉跄两步,就一下摔坐在床边了。
“这就是你认为你对我的好。”顾嘉怡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总是自认为危机来临,我的丈夫护不住我,所以你叫我过来,也是你认为,你和你的人都能保护我。”
“其实这终究只是你所认为。”
说话间,站在窗边的顾嘉怡转过身,盯着南润,又道:“可你根本没好好想过,我的这些年为什么会平安?”
“南润,我的家才是最安全,反而是刚才来医院的路上,才是最难评估的危险。”
顾嘉怡想通了,也看清了。
整个医院都是南润的人。
他之所以叫她过来,不就是怕怀亚特今天对陆斯延下手,她被抓走么?
他是为她着想。
他是顾念着她。
他不信陆斯延能办好,他要这么做,但这也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因为顾嘉怡最信陆斯延。
是因陆斯延的身边如果只剩十人,无论陆斯延当下有多难,她的丈夫也会分出来八人来保护她。
她是陆斯延最不能失去,她又怎会不信他?
此刻,坐在床边的南润脸色煞白,他看着顾嘉怡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就跟从前一般,只能眼睁睁。
可顾嘉怡见状,却还要道个明白:“我是管不了你想怎么做,但我想告诉你,夫妻间的共进退,只有我和我的丈夫。”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见你,这不关陆斯延,只是我不想再见你。”
说罢,顾嘉怡就迈步往房门那走去。
说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南润听不听进去,已不是她该再过于较真的,叫醒一个人太难,她的时间也会证明一切。
仍是感激南润所做。
可这也是让她无奈而会崩溃的。
管不了,那便不管了。
犹豫才是释放的默许,顾嘉怡不愿给任何人,所以回报南润恩情的,是陆斯延和尤金该去做的。
狠心,和没良心,才是顾嘉怡该贯彻到底的……
而这回,看到女人从病床路过的男人,他也没再有动作,也没再开口挽留自己的心上人。
因为他觉得他够了。
对他自己够了。
说和做,都换不来一点儿可怜。
还要惹她厌烦么?
让顾嘉怡越来越后悔认识了他?
可能会想,当时天台上若是她没帮他,她没出来见他,那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心烦……
这真不是南润想要的。
因为初见那天,他不知有多开心有多庆幸且幸福,又怎可以把那上天唯一对他的眷待给毁了……
所以南润听着关门声,听着脚步越来越远,他都没跑出去叫一声顾嘉怡,你别走。
爱成了麻烦。
他是从没资格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
走廊里——
正在南曲想对顾嘉怡说什么的时候,陆斯延便给顾嘉怡打来了电话。
顾嘉怡接的很快,让过来的南曲硬生生把想挽留顾嘉怡的话给吞了回去。
“别回去了,秦风在九楼,你去找他。”某人那边枪声震耳,说话却都含着笑意。
听的顾嘉怡不敢磨叽,只快速道好。
可就在她想挂电话的瞬间,陆斯延竟又问了:“人家说那么多,你真就一点儿都不心动?”
“你要是动心了,你一会儿就过来答应他吧。”顾嘉怡带着黑手党往楼上走,她知南曲有话说,但她不想听。
甚至说,现下除了陆斯延的声音以外,她真不想再费心和任何人交谈。
她也会累。
一定是更年期来了。
不然以前,她还是挺温柔挺有礼貌的一个人。
这时,顾嘉怡耳边是某人开不起玩笑的低吼:“答应个屁答应!”
“偷听好玩么?”女人笑了,能听到陆斯延已经坐上车了,所以她才继续开口调侃了两句:“明天把你手机也装上监听,让我也听听你平时都是怎么拒绝漂亮女孩的。”
“那敢情好。”
某人笑声很大,在车里叼着烟又道:“最好我们能时刻开视频,我在办公室脱光了给你看。”
呵呵……
精神病。
聊不下去了。
顾嘉怡把通话挂断了。
还脱光了,她啥没见过啊,还能从他身上看出花来么?
通话挂断那刻,走廊里的南曲已经追不过来了,因为陆斯延留守在这层的两个黑手党,已把她去路给挡住。
令南曲气极,可高她一头以上的其中一个黑手党还玩着手枪,对她挑挑眉,威胁道:“快进去劝劝你哥吧。”
“是啊,都折腾这么多年了,耐心劲儿可真足啊。”另一个壮汉笑着应和。
真的很嘚瑟。
也很能装逼。
给南曲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进了病房。
可等她一走,这两个黑手党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对了,咱们这一组这几天是不是把手上的任务都完成了?你好好想想?”
“完成了,老大他指定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一听这话,其一黑手党忙松了口气:“那就成,老大今天心情肯定差,我可他妈不想再挨罚了。”
“呃……”突然,另一个黑手党猛的抬起大爪子拍了下额头:“就是咱俩大哥是金哥啊。”
“…………”
“完犊子了。”
“…………”
大哥都受伤了。
他俩还能在老大那有好么?
完了完了。
又要成出气桶了……
而那边,刚到医院九楼的顾嘉怡却又来了电话。
还是两通。
一通是晴天陆婕希的,另一通则是肉肉陆砚的。
哪怕顾嘉怡先接了女儿的,儿子还频繁打来。
“妈妈,我们三个在回去的路上。”陆婕希言简意赅的交代着:“等晚上到了,我们先去找爸爸。”
听的顾嘉怡头疼,忙问:“你爸给你打电话了?说了什么?”
可这话一出,在直升机里的女孩却又不吭声了。
大约又过了能有几秒,那边陆婕希她才答:“爸爸说他快死了,让我回来帮他。”
………
霎时间,顾嘉怡气到眼皮都在抽搐,胸腔里都有一团火在烧,气陆斯延还觉得事不够乱,非叫两个孩子回来试炼。
可能怎么着?
还是那句话,这种处境,孩子们迟早都要面对。
现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不是么?
有亲爹在,一有不对,还能马上掌控全局,总好过以后快要无能为力的时候。
忍……
忍不了也得忍。
就这般,顾嘉怡生生忍下了不忍心,站在九楼走廊里,平复好心情后,才轻声说着:“晴天,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把你的生命安全放到第一位。”
“好……”陆婕希哽咽的应好。
其实她也知道爸爸是在逗她玩,但既然身为陆斯延的女儿,她便不能一直成为养在在棚里的珍贵花束。
风雨。
该面对。
只有自己有能力,她才能也为亲人撑起一片天。
十六岁,已经不小了,她不能再无所事事,要强,要上,更要称霸属于她的一片天地……
通话挂断后,顾嘉怡又接起儿子陆砚打来的。
“妈,你在哪呢?”陆砚那边直升机的轰鸣声显然是更大些,像是在扯着嗓子喊。
顾嘉怡则回:“医院,刚看完你南润叔,现在来看尤金。”
“那晚上我去接你吃饭。”
“好,你注意安全。”
全是屁话。
顾嘉怡没啥好说的,想来这一下午心又得时刻提着了,人家父子父女齐上阵,她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就行了。
闲人。
也挺好的。
她都过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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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点事给南润做。”去往m国联邦政府的车里,陆斯延吩咐了声开车的哈登:“别让他闲下来,现在再不拼,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追的上老子?”
哈登无语。
他就说嘛,老大啥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瞧瞧,脸都拉那么长了。
一会儿指不定要怎么拿那些人出气呢……
想到这,透过后视镜看去的哈登则是问了句:“搞他几个场子?不好吧?毕竟他才帮了我们。”
“你他妈有病吧?”陆斯延被气笑了,旋即抬眸看着镜里的大傻子,似笑非笑道:“蠢成这个逼样,以后少他妈单独跟着我。”
“…………”
哈登脑袋疼。
因为他总是猜不准老大的意思。
这要是秦风和威尔在就好了。
老大一撅屁股放个屁,他俩闻到味,都知道老大要拉的是稀还是干的了……
可现在这不没挑的么。
威尔去保护陆淮,秦风去医院看尤金。
他只能跟着老大。
唉……
挨顿骂就挨顿骂吧,没准骂完他,老大就能撒出那股妒火了……
“老子是让你把F国那两块地盘甩出去,南润不是一直想要么?那就把他和你嫂子初遇的地方弄出去,看看他和齐石两人谁能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