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雨村。
“小哥,石碗给你的电话。”吴邪朝着院子里做着木工的张起灵喊了一声。
“我有一件事拜托你。”解琬如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可能是雨村的信号不太好,听起来有些卡顿。
“你说。”张起灵停下了手里的木工活,认真听着下文。
“我今天收到了张日山那边的消息,说好像发现了汪家旧部的异动,需要你一起去查探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多么的平稳,像是一点都不担心,“我帮你定了今天的机票,先回北京跟张日山会合,然后再统一出发。”
“不过飞机的时间有点晚,回到北京已经是深夜了,你先休息好,下午张日山会来找你。”
“今天?”张起灵有些奇怪的复述了她的话,“好。”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着急,但她不说张起灵也不会去问。
“什么事?”吴邪走到了张起灵旁边,扫着木头碎屑,随口问道。
“回去处理事情。”张起灵说。
吴邪点头让他注意安全,又问起时间:“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不知道,说待会发给我。”张起灵刚说完,吴邪的手机就响了。
是解琬如发过来的飞机信息。
*
“你要知道,整个解家都拦不住一个要走的张起灵。”解雨臣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眉梢微蹙。
“不需要拦多久,你把他困住一天就够了。”解琬如跟他相对而坐,脸上依旧是游刃有余的笑容。
“你那么确认他不会发现?”解雨臣问。
“嗯,我做了一点小障眼法。”解琬如点头,把面前的牛皮袋推了出去,“这些东西,就麻烦花爷了。”
“怎么,你还要留点东西?”解雨臣笑着问。
“算是吧,不好当面告别,只能留个信。”她笑着说。
解雨臣叹息,按下心中想阻拦她留下都想法,说:“好,我会帮你给他们。”
“麻烦你了。”解琬如说。
“回家之后,别忘了我们。”他说。
“不会忘记的,我会记一辈子。”解琬如笑着应答。
眼前的人最重承诺,若无意外,她必然会记得一辈子。
说来也巧,今天上午在解琬如打完电话给张起灵后,黑眼镜说要出门夹喇嘛,于是也让她省了不少事。
毕竟就现阶段看来,阿齐基本不受系统的模糊感官的影响,当初在张家也是他第一个提出“石夫人为什么一天到晚都在房间里,也没有人进出送饭”的疑问。
如今他不在解家,也方便了他们行事。
*
北京机场,2005年8月17日,01:36
哪怕是凌晨的机场,也有不少来接机的人。
“这里!”解琬如看见了人群里最显眼的张起灵,朝着他挥手。
张起灵快步走来,盯着她问:“怎么你是来。”
“反正我没事做,也睡不着,就熬个夜出来接你咯。”解琬如笑着说,“系好安全带,回去给你煮个宵夜。”
“你要早点休息。”张起灵说。
“没问题的,煮完宵夜我洗漱完就睡,你也记得要休息好,后面可能有个硬仗要打。”解琬如夸大其词的吓唬着张起灵。
“嗯。”张起灵点头,这次去福建他并没有带黑金古刀,而是一直放在她这里。
如今也“保养”的差不多了,该还给他了。
在回到解家之后,她给张起灵煮了一碗鸡蛋面,让他吃完赶紧睡觉。
在跟系统确认张起灵睡着之后,解琬如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霍春熙从门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些小东西。
“走吧。”两人相视一眼,一同走出了院子。
站在二楼窗边的解雨臣望着两人背影,他们走的很果决,不带丝毫犹豫和留恋。
*
吉林,长白山,2005年8月17日,07:05
解琬如和霍春熙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已经到了吉林省白山市,又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大巴到达长白山脚下。
“我靠,好冷……”霍春熙裹着羽绒服,畏畏缩缩的。
“穿这个吧。”解琬如看了一眼实在是冻得不行的霍春熙,从商城里给他换了一套长款的羽绒服和超厚棉裤。
“好好好……”霍春熙现在连说话都在打颤。
“走吧,马上要回家了。”解琬如看着霍春熙,知道他并非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但也得把他送回去才行。
“嗯。”霍春熙点头,换上这套衣服之后的确就不冷了。
两人开始相互搀扶着往上走去,谁都没有发现后面跟了一个人。
依照系统的推算,只要她把张起灵守青铜门的事情扛过去,就会有大量的积分涌入,足以支撑她和霍春熙回到原本都世界。
所以才会有解琬如带着霍春熙来爬长白山的一幕。
在商城药品的支持下,两人如同打了鸡血,不过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望着眼前的高耸入云青铜门,她心中原本毫无起伏的心情,突然忐忑起来。
“这个我们要怎么开啊?”霍春熙发自内心的疑问,“这东西少说都有几吨重吧?”
“时候到了,自然就开了。”解琬如抚着青铜门上古朴的花纹,“再等一会。”
“行。”霍春熙随地而坐,摘下挡风镜和面罩,吃着能量棒。
解琬如也坐在地上,摘下挡风镜,思绪放空,双目无神的望着远处。
她突然站了起来,像是心有所感,凌厉的目光扫过远处,来不及躲闪的人被她逮了个正着。
“阿齐?”解琬如喊了一声,把试图逃跑的人喊住了。
一身武装的黑眼镜走了出来,很自然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完全不像是跟踪被发现的模样。
“你不是去夹喇嘛吗,怎么在这里。”解琬如觉得有些头疼,防过了张起灵,没防过他,当真是失败。
“我要是不说我去夹喇嘛,你怕是会像对小官那样对我吧。”黑眼镜脸上的护目镜没有取下,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灼目光,“你又想一声不吭的丢下我们。”
“阿齐……”解琬如叹气,“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你应该是明白的。”
“我明白,但是你为什么不能留下!”他终究是说出心中闷了许久的话,双手紧握着她的手。
他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太让人为难。
在另外的世界里她也有她的亲朋好友在等她回去。
可……在这里,自己只剩下她了。
“阿琬姐姐,真的不能不走吗……”眼前的男人明明生的很高大,可如今却像是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悲伤又绝望。
“你不能单看你自己吧。”一旁的霍春熙出声道,“我跟碗儿肯定是要回家的,这里的人虽然很相似,但终究不是我们的亲人。”
“另外一个世界的你,也在等她回家。”霍春熙轻而易举的解琬如带离了黑眼镜的限制范围,“你如今是如何的心情,那边的他就是如何的心情。”
霍春熙的话就像一把刀,每说一句就往他的心口捅一下。
眼前熟悉的女人,面容还是那般温柔又冷漠。一切的事物都无法阻挡她的步伐,像是从来都没有心一样。
“阿齐,对我们普通人而言,人生不过百年。能与你相处那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命运的恩赐。”解琬如笑着挣开霍春熙的钳制,抱了抱黑眼镜,拍着他的背安抚道,“阿齐最勇敢了,一定会跟以前一样,活得快乐又舒心。”
“是啊,我最勇敢了。”黑眼镜用力拥抱住眼前的人,在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