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闻言,抬起头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才点头回应。
“是的,我隐隐约约记得真正死的那天,是晚上。”
“天空的月亮很圆。”
“您抓住了我,等到夜晚的时候强迫我离开城镇,自行了断。”
“在我自杀之后,整个城镇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临死之前听到城镇的所有人都在哀嚎,包括整个世界活着的生物都像是在哀嚎。”
“声音很恐怖,真的很恐怖。”,老人生怕楚牧不相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再之后草民就没了意识。”
“我也是在那次之后,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没有再眼睁睁看着世界重组,感受精神崩溃的痛苦。”
语罢。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慢慢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我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到您,毕竟这是您曾经做过的事情。”
楚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老人提供的信息太过杂乱。
“所以你........”
楚牧话还没说完,老人就抢着说道:“是的,我想再自杀一次,看看能不能帮您离开这个世界。”
“或者说,帮我自己得到解脱!”
“真正的解脱,草民活的实在太累了。”
“不知道草民知道的这些,能不能求您,答应草民一件事儿。”
楚牧脸色变幻,沉默良久后开口:“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老人反复打量着自身,确认头发和衣服都整理好后。
这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重重磕在地上,郑重开口:“我想求您,在草民死之后,如果看到我的孩子太过痛苦,请您提前了结他。”
“草民不想让他连死之前,都死的太过痛苦。”
楚牧深深看了一眼老人,起身向着城镇边缘走去。
“可以!”
“晚上你来城镇外见我,顺便带上你的孩子。”
老人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再次抬起头时,早已涕泗横流,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晚辈,多谢仙长大人赐死。”
正是他第一次以修仙者的口吻自称。
楚牧听着身后的声音,眼眸微微闪动,脚步不停,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院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阿爹,您跪在地上干嘛?”一道稚嫩又焦急的声音响起。
“纯儿,你怎么出来了?阿爹不是让你陪着娘亲吗?”
“我……我看您这么久都没进来,担心您。”
“阿爹,您怎么哭了?”,小摊贩的声音开始变得慌乱着急。
老人连忙擦着眼泪:“没哭,阿爹怎么会哭呢?”
“你一定是看错了。”
小摊贩脸颊皱成一团,看着楚牧远远离开的背影,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我知道了,是不是公子给的药方很有用,所以您高兴得哭了?”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笑起来,紧紧抱住小摊贩:“是啊,公子给的药方很有用,还分文不取。”
“咱们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小摊贩皱了皱眉头,认真地说:“阿爹,您说错了,是阿母和您不用再受苦了。”
“我没受过苦呀,纯儿每天都很开心。”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大笑,笑声在阳光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