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同志,说的啥子?”
“恶语咬俺家小熙就算了。”
“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
率先缓过神来的田婶,气愤愤地嘎哈道。
“我叫你随便张口恶语编排我的儿媳妇,叫你随便给我家小霆扣上作风问题的帽子。”
“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呢,陆辰霆副团长的母亲——江晓燕同志,拔高声音又抡拳捶向肖春英女兵。
“我没有张口恶语,没有编排苏念熙。”
“她被人弓虽女干是事实,肚子里怀了脏种也是事实,给辰霆哥哥抹黑了,也是事实。”
“况,况且,我,我怀了辰霆哥哥的娃儿也是事实。”
“……”
臭不要脸的肖春英女兵,好不容易闯了进屋,哪能让自己的大嘴巴子停下来,她极力地出口成脏着。
“你,你……”
“我,我——”
陆老夫人本来就被她刚才的恶语,以及那后面,肖春英女兵肚子里怀了自己孙子娃儿的话气得血压狂飚。
这下好了,嘴没把门儿的肖春英女兵再这么来一遍——
啧!陆老夫人是脑门一轰,直接给气晕了过去。
田婶:“诶!老夫人——”
陆青司令:“妈——”
陆齐东老首长:“红英——”
陈雨表姐:“外婆——”
邓一然表妺:“外,外婆……”
乔志宏副团长:“哎!天爷……”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慌里慌张地叫了起来。
“……”
“!!!”
“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事论事而以……”
罪魁祸首的肖春英同志,知道自己闯祸了,心中七上八下着,一边往堂屋外退了去,一边依旧不忘替自己狡辩道。
瞬间,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主卧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
这样的一切闹剧,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似乎都感觉不到似的,被夺舍了一般的他,一如既往地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伤中——呆愣着,一动不动着。
又是十天过去。
师长办公室。
刘启丰师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肃着一张脸,揉着眉心,不语着。
“老刘——”
“辰霆的媳妇儿,难道真就这样的没了???”
“……”
蒋大烨政委,猩红着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哑着嗓子,不死心地问道。
“造孽啊——”
“没了,真的没了,老蒋——”
“老刘!我们怎么就连一位军嫂都……”
陈志龙副师长,一脸颓废样,跨坐在刘启丰师长的对面,粗着声音接话道。
“当晚那样的情况。”
“雨那么大,洪水那么急,又加上游堤坝决堤——”
“……”
“二十天了——”
“这二十来天,搜救的兵力可是没减过呐——”
“欸——”
一脸愁容、疲惫的刘启丰师长,喃喃道。
刘启丰师长的话罢,办室里的三位大佬们又沉默不语了起来。
许久。
“呋——”
“老刘,收兵吧——”
“另外,单独派两个班的兵力,沿着下游两岸继续向周边的村民们打听……”
刘启丰师长,最终还是下了停止大兵力搜索的命令。
……
次日,家属院。
活阎王陆辰霆的小叔——陆森师长,知道了这事儿,四天前从西北赶了回来到吉省,这会儿正准备护送自己的母亲和嫂子回京市。
嗯呖,陆辰霆副团长的爷爷陆齐东老首长和父亲陆青司令,前几天因工作需要,就赶回京市去了。
“哎——”
“小霆,留步吧!”
“你妈和奶奶看到你一个人送他们,等下又要扛不住,会想起……”
“留步吧!”
“她们这两天,身体状况好些了。”
“并且田婶、小卫、一然、小雨,还有我,我们会在路上照顾好他们的。”
“我后面也还有几个兵,放心吧。”
“另外,向前看小霆……”
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小叔——陆森,拍了拍自己瘦成骨架似的右肩,缓缓地开腔道。
继而,他沉默了几秒,又轻启唇瓣,继续道——
“咳咳——”
“还有,那个,你爷爷和爸爸,让我转告你,那位姓肖的同志,不要让她出现在京市的家里,他们只认小……”
陆森师长,对自己的这位侄子,其实这一次也是万分的失望,多好的一位侄媳妇儿呐,就这样被折腾地香消玉殒了。
他说罢,便转身朝不远处部队的刘启丰师长、陈志龙副师长和蒋大烨政委三位大佬而去,寒暄告别去了。
“……”
二十来天下来,悲痛欲绝、瘦骨如柴的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听罢自己小叔的话,一直微垂着头,沉默不语着,静静地伫立着。
许久。
“诶!”
“小陆,你这是又要上哪去?”
“你等等俺——”
乔志宏副团长,见陆辰霆副团长,一声不吭地调头就走,便追了上去,大声地嘎哈道。
嗯呢,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在自己家人乘坐的几辆吉普车,一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便一个快速地转身,朝部队而去了。
“快跟上阿——”
“陆哥准是又到训练场上,自虐去了。”
一起的顾一言营长,对边上的沈小奇勤务兵,大声地叫道。
“哦哦哦——”
这二十来天,把自家陆辰霆副团长当犯人看似的沈小奇勤务兵,一个激灵,连“哦”了三声,歘地一下追了上去。
自小孕妇——苏念熙熙宝子出事后,沈小奇勤务兵接到刘师长特殊的命令,就是看好了他的陆副团长,要二十四小时盯着,别让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做傻事。
所以沈小奇勤务兵,这二十来天,那是天天神经是绷地老紧的。
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走哪儿,他是跟哪儿,特别是前十来天去河边搜寻苏念熙宝子,沈小奇勤务兵,那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紧跟着自家陆副团长。
就前十来天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状态,沈小奇勤务兵真的是怕他一个想不开,趁没人注意他时,一头给扎进河里,随嫂子去了。
啧,就连在部队,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上厕所都不放过,跟个小尾巴似的,亖随着就是。
嗯呐,除了有乔志宏副团长、有顾一言营长在,以及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跟他家人在一起时,沈小奇勤务兵才会稍微放下心,喘口气。
……
上了火车专厢的陆家人,一个个的内心充满离落、哀伤、悲痛。
“妈、嫂子——”
“你们今早早饭也没什么吃。”
“这会儿,饭点也还没到。”
“先喝口水吧——”
“事已至此,我们都要学着向前看——”
“小熙在的话,她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小叔——陆森,拿了两杯搪瓷杯水,坐在自己的母亲陆老夫人和嫂子江晓燕同志的对面劝道。
“……”
“呜——”
“小熙……”
陆辰霆副团长的母亲江晓燕同志,一下没绷住,呜咽了出声。
她太喜欢自己的这个乖儿媳了,打心眼里的喜欢,喜欢到骨子里,可——
时间流转,但那份失去乖儿媳的痛,日久弥新,如同冬月深夜的风,无声刺骨着。
“呜呜呜——”
“呜……”
隔壁座位上田婶,本就一路憋着,哀伤着,被陆辰霆副团长的母亲这么一带动,瞬间破防了起来,跟着呜呜呜哭出了来声。
她太心疼苏念熙宝子了——
“燕儿——”
“田婶——”
“别哭——”
“我的小熙肯定是讨厌小兔崽子,不要小霆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她选择离开小霆这个小兔崽子,是对的。”
“他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
听着哭声,无法言说的悲痛,跟着涌上心头,坚强的陆老夫人,咬着后槽牙,铿锵地开腔道。
可是再怎么铿锵,陆老夫人的声音里,终究还是粘着满满的悲伤。
“嗯——”
“妈,你说对——”
“不哭,田婶我们不哭的了,要为小熙高兴——”
“陆辰霆那小兔崽子,他不配拥有小熙那么好的媳妇儿。”
“不配——”
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母亲,重重的抹去眼角的泪,咬牙切齿,激动地嘎哈道。
嗯呐,她一想到肖春英女兵那句肚子里怀了她孙子的话,她就替自己的儿媳妇苏念熙意难平。
即使后来肖春英女兵漂白说了,是上次执行任务时,两人中药下的结果。
可背叛了就是背叛,没有什么情有可原。
陆家人,陆家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所有所有的人,都是真心的喜欢苏念熙宝子来着,把她当成了家里不可缺失的一分子。
永远都站在苏念熙宝子这一边——
在吉省,在A711部队后面的那大十几天里,陆家人没见到过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也无视了他的存在。
陆老夫人等人,他们在家属院里悲伤地住着,煎熬着,等着他们的苏念熙宝子平安归来的消息。
可始终……
今天离开时,陆老夫人婆媳,也是全程没跟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搭过半句话,投过半丝眸光。
不敢宿在家属院的家里,不敢宿在他和自己媳妇儿曾经身心交融的卧室里,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他像个懦夫一般,躲着,宿在了部队的宿舍里,亦是万分痛苦的煎熬着,悲伤着。
日复一日没音讯的搜寻,让他只敢躲在无人的宿舍,剜心的痛苦,思念着,悔恨着。
***
训练场上。
“完了——”
“老乔,我陆哥,这是又要去十公里去了?”
“都这个点了。”
“劝劝——”
“你过去劝劝呗!”
二哈的顾一言营长,见自己的发小——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又准备开跑了起来,整张脸都扭成了抹布,愁肠百结地开腔道。
“劝?”
“咋劝?”
“你行,你来——”
“你去劝。”
眉心紧锁的乔志宏副团长,瞅了下自己麾下的这枚怂蛋,一脸嫌弃,无奈地怼着。
“额——”
“别。”
“……”
“一,一起上。”
“咱们三个一起上。”
“我一个人,不,不敢了。”
“这些天被陆哥练得一身的淤青都还在,没退呢!”
“他娘的,我这大屁股到现在还老疼着。”
“……”
“要不——”
“要不这回你和小奇子,你俩合计着,看下谁上。”
“我坠后……”
二哈的顾一言营长,一个大哆嗦后,惊弓之鸟般,后退了两大步,瞠目快语道。
“啧——”
“你个怂蛋,你也知道疼?”
“就你疼,就你个怂蛋知道疼,俺就不疼了?”
“昂——”
“俺右肩膀就不疼了?”
“你个瓜娃子,怂蛋——”
气极败坏的乔志宏副团长,望了望已经开跑起来的黄金搭档——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
继而活动了下,自己还在隐隐发胀发痛的右肩头,朝自己麾下的顾一言营长,一个狠狠地瞪眼后,压着声儿,咬牙切齿道。
“……”
“别,别看俺。”
“你们知道的,刘师长给俺下了任务的。”
“俺这小身板,不能凑上前练的。”
“得,得留着,盯着俺陆副团长。”
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勤务兵——沈小奇同志,听罢身边两人的对话,又见两道眼刀子朝自己砍过来,吓得直接往后撤退了一米,心惊肉跳地嘎哈道。
嗯呖,沈小奇勤务兵,六天前也是被自家陆副团长给练过的,那叫一个酸爽,连续几天都是一瘸一拐的。
有任务在身的他,可要不得了。
“……”
“得——”
“小陆这边俺盯着,你去找他们一团一营的方林兴营长和二营的陈斌营长来,让他们两人过来陪他们的陆副团长练练。”
“可不兴让小陆继续跑了。”
“他这一跑就停不下来,会要人命的。”
“都晕厥几次了他——”
乔志宏副团长拧眉思索了一几秒,朝着二哈的顾一言营长,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喔喔喔——”
“你盯着点。”
“我这就去。”
二哈的顾一言营长,一想起前几次自己这发小,跑着不肯停,直接虚脱到晕厥的情景,胆战心惊地得令道。
……
中午十一点三十四分左右,乔志宏副团长、顾一言营长和沈小奇勤务兵,这三人猫在训练场的一角,抽搐着眼角和嘴角,注目礼送着从训练场上下来,相互搀扶的方林兴和陈斌两位可怜的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