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方林兴和陈斌两位营长鼻青脸肿,双双破着的嘴角向着相同的斜上方一抽一抽的,淤青的眼角亦不停得向上吊了吊。
一个支着腰,一个揉着大腚,一瘸一拐的,哥俩好,相互搀扶着下训练场。
两个小时前,这两位营长,可是磨掌擦拳,笑逐颜开的,一副今天赚到了,可以和他家陆副团长,A711部队的兵王、战神,来场说上就上的单独切磋,何其的荣兴。
这是部队多少兵蛋子们,求不来的事儿——天上掉馅饼了都。
有谁曾想,他们一上训练场,就像跟一个可怕的,没任何情感的铁疙瘩在对抗一般,那朝他俩招呼过来的,是招招要人命的暴击。
他们俩整个过程,根本就是处在逃命般的防御、躲闪状态,落狗一般,背得要命。
“啧啧啧……”
“惨,贼惨——”
“一团的这俩营长,估摸着心里烙上阴影了这会儿,不出意外今年他俩都不敢再找陆副团长切磋了。”
二团乔志宏副团长的勤务兵——王国兵同志,不知什么时候给猫在沈小奇勤务兵和顾一言营长后面,压着嘴角,咂舌道。
“靠——”
“王国兵,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丫的——”
二哈的顾一言营长,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咂舌声给怔了下,一个激灵后,一屁股下去。
马上返过神的他,旋即往王国兵勤务兵胸口一抓,瞠目如铃,咬牙切齿,压着声儿道。
……
而此时此刻的训练场上,行尸走肉一般,没了灵魂的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则四仰八叉躺在训练场的草地上,两眼黯淡无光的仰望着,于他而言,早已没了任何色彩的天空。
一滴,两个滴,一束,两束,哗啦啦……
嗯呐,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剜心般痛苦着,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淌连连——
又想媳妇儿了,想他烙印在心巴上,镶在心坎里的媳妇儿——苏念熙宝子了。
他不能有停止的间隙——
“辰辰,你的膈应,你的嫌弃……”
“我懂——”
“嗯,也——”
“也理解!”
“但是,那天下午要不是看到你和肖春英同志在病房里近距离的亲密互动,以及听到肖春英同志,吐露的夫妻间才有的熟络的话语。”
“我,我也不会傻傻的伤心冲出医院,后被绑架……”
“我承认,我心胸狭小了——”
“……”
“这阵子你白天也好,夜间也罢,对我的疏离。”
“还有在部队,你和肖春英同志,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再是和那日医院里一样,那般的近距离接触……”
“嗯,挺剜人心的,毕竟在我们的这段感情里,我傻傻的认真了,先认真了,傻傻地爱上你。”
“呃——”
“其实,其实你大可以和我提出离婚的,不爱了,就散了——”
“还你自由,我可以,可以做到的,愿意放手的——”
“即使爱你,但是咬咬牙,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放手,伤痛肯定会有的,但时间,时间它总会让我学着忘记你,替我抹去你在我脑海里的模样。”
“所以——”
“辰辰,你这阵子挺欺负人的,我们都还没离婚呢!”
“……”
“离婚!对,我们,我们的婚姻……”
“呵,想想我们的结婚证,当初不也都是始于爷爷和奶奶之手,并非你情愿。”
“其实,我早该醒悟,你对我,顶多见色起义罢了。”
“所以你坚持,坚持要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崽崽……因为你始终不信任我——”
“但那天我真的,真的是清白的——辰辰。”
“你的不信任,于我而言,让我这半个多月,活成了小丑。”
“呋,我才不要在你的世界里充当小丑的角色。”
“嗯,我丢盔卸甲,认输了——”
“也罢——”
“辰辰,崽崽,我肚子里的崽崽,你既然不要了,那就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带走了,离你远远的,不膈应你了。”
“离婚报告书,我写好了,下方的信封里的就是,一张是我写好了的,一张是没写的空白纸,两张我都签了字。”
“我写的那张不行,那就你麻烦,在空白的那张纸上,抬笔再写下了;离婚证,相信爷爷奶奶,会有办法帮你我扯的。”
“辰辰,我讨厌你的不信任,你的膈应,你的嫌弃,还有你坚持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崽崽。”
“……”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让它掉了出来,打湿了,你就将就看吧……”
“替我感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感谢陆家所有曾经对我好的人,让他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曾经的爱人——陆辰霆,愿君接下来的岁月皆如意。”
“不见了,后会无期——苏念熙。”
躺在训练场上,反复看着自己媳妇儿绝笔信的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终于在十七天后,三岁小儿般,再次嚎啕大哭了出声。
泪成行,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世界再无苏念熙宝子了,再无苏念熙媳妇儿,甜糯糯的声音与他共话短长了——
宽大训练场的草地上,恸哭失声的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高大的身躯,弓成了煮熟了的虾的形状,他把手里媳妇儿的绝笔信,捂在心口,任由剜心之痛袭来,颤哭着。
爱妻的消失,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的世界如同瞬间变得只剩下刺骨的冬月,内心冰冷无比——
他抬起自己推媳妇儿的那双无情手,用尽全力地紧握起铁拳,在沉默的草地上,疯狂地捶了起来,久违了大十几天的剜心悲痛声,嘶裂着,震彻着整个训练场。
心中,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刻骨铭心的悲痛;欲言又止,无法言说的悔——
刀子插于心头,用尽力绞之,不过如此,让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痛不欲生着,喘不过气来。
训练场四周,驻足的将士们越来越多,他们一位位共情着,但无一人上前。
泪目着的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宽大训练场草地上,颤抖着弓着身躯,恸哭失声的活阎王陆辰霆副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