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黑漆漆的,只有灶房的灯还在亮着。
沈妍冒着寒风跑了过去。
华远洲竟和华大娘在里头包饺子。
沈妍愣了愣,“怎么、怎么大半夜的还包饺子啊?”
在她印象里,大部分只有北方人在年三十会吃饺子。
而渝城是属于南方,不,严格来说,是西南地区,似乎没有这个习惯。
王琼笑眯眯地应道:“远洲刚刚突然说他想吃饺子了,想吃,那就包几个。”
原来如此!
沈妍挑了挑眉,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外头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仔细听,外头似乎还有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华远洲,走啊!一起放烟花去,可好玩儿了。”
她看着他,跃跃欲试。
二十一世纪的年味虽然逐渐没有那么浓郁了,但每到年三十晚上的十一点,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燃放烟花炮竹的传统,除了禁烟花爆竹的地区外,大部分还是保持着的。
她也不例外,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跑出去放烟花。
此刻外头响起的鞭炮声更像是在召唤她的声音。
华远洲包好一只饺子,放到盘子里,终于抬头看向她,“我没有买烟花。”
沈妍狡黠地眨了眨眼,“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早就买好了。你跟着我来就讪是了!”
“快去吧,饺子我来包就行,你俩玩完回来正好可以吃。”
王琼笑着说道。
望着沈妍期待的表情,华远洲终于从窄小的灶房走出来。
“走吧。”
“等着。我去把烟花拿出来。”
沈妍笑盈盈地跑到杂物里,一阵捣鼓,拿出来几种烟花和几盒摔炮。
这时候烟花的种类还比较少,她买了几种市面上常见的,比如有窜天猴,天箭,魔术棒,飞碟和仙女棒之类的。
看见她手里拿的几种烟花都是小孩子玩的,华远洲摇摇头道:“幼稚鬼。”
说归说,可语气却是宠溺的。
沈妍愣了一下,对他这样的语气感到有些不习惯,赶忙打开大门跑出去了。
外头,不少小孩子在玩闹着,好不开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过年的氛围十分浓郁。
沈妍蠢蠢欲动,拿了几支天箭给华远洲。
“喏!给你,拿去放吧。”
她不大敢玩这个,只能玩一玩儿摔炮和魔术棒之类的。
华远洲拿着一直天箭插到地里,划了根火柴,点燃引线几秒钟后,天箭嗖的一声飞到半空,然后炸开来。
孩子们开心地尖叫起来,一窝蜂地跑了过来,看着他们放。
这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家家户户也不怎么舍得给孩子买烟花烧,孩子们看着他们种类丰富的烟花,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沈妍愣了一下,索性把自己的烟花都分给了孩子们。
“给你们拿着玩儿吧。”
拿到沈妍给的烟花,孩子们通红的脸颊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开心地跳了起来。
“谢谢姐姐!”
“姐姐你真好!”
“好了,去玩儿吧,玩儿的时候记得小心!千万别受伤了。”
沈妍笑着嘱咐道。
孩子们纷纷点头,拿着烟花就到一边玩儿去了。
沈妍收回木目光,才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微微侧过脸,对上华远洲探究的眼神,她愣怔几秒,支支吾吾道:“看,看什么?你也想玩啊?那刚刚怎么不吱声,我全给孩子们了。”
华远洲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时,远处忽然升起一片绚烂的烟花。
几秒钟后,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整个天际。
沈妍不由看愣了。
现在,应该是刚过零点。
新的一年到了。
望着璀璨的烟火,她由衷赞叹,“华远洲你看,烟花好美。”
华远洲淡淡回应,“烟花再美,也会转瞬即逝。”
“大过年的,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做什么?”
沈妍忍不住扭头剜了他一眼,“你这人的思想不够积极向上你知道吗?你得乐观点!真是的!”
顿了顿,华远洲轻轻说了声“好”。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欣赏着夜空中绚丽的烟花,忽然沈妍有些困了。
“走吧,烟花也看了,回屋睡觉去。”
两人才回到院里,就被王琼叫住了。
“回来啦?先吃了饺子再睡吧!”
沈妍想推脱,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碗饺子已经端到了她和华远洲跟前。
大过年的,她又怎么忍心拂了华大娘的一片好意。
只是才吃到第二个时,咬到一片硬硬的东西。
她急忙吐出来一看,是一个钢镚儿!
沈妍又惊又喜,“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饺子里会有个硬币!”
王琼笑道:“那么多饺子里就一个有硬币,你吃到了,新的一年里你一定会事事顺心,财源滚滚的。”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
“是远洲那小子想出来的,我这榆木疙瘩脑袋可想不出来。”
沈妍笑得合不拢嘴,“看不出来啊你,挺会来事儿的。”
华远洲扯了扯嘴,一口气吃掉了碗里的几个饺子。
“吃完了就回屋睡觉吧,很晚了。”
沈妍也确实困了,加上酒还没有全醒,吃完饺子就赶忙刷牙躺着了。
年三十的菜,他们仨人整整从吃到了初四,初五。
这期间,确实没有任何一个华家的亲戚造访,他们也乐得清净。
很快到了初八,也就是华远洲和沈妍出发的日子。
两人头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因为火车出发的时间在下午两点,他们得先从镇上赶到市里。
王琼哭成了泪人,万分不舍地送走了他们。
奔波一路,两人上午十一点左右就到了渝城。
眼看时间尚早,她打听了一下,火车站离古玩市场不是很远,她还惦记着自己当出去的那个坠子,当下打算去那家古玩店找那老板问一问能否再给自己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