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你有所不知,乡试试卷哪里是这么容易查验的?王大人远在京都,哪能因为一些道听途说的信息,就状告千里之外雁门郡的科举舞弊案。”
“我的老师是当朝宰辅张治通,如果你能揭发这件事,我的老师不但会保你,也会在仕途之路上助你一臂之力。”
“再说了,元盛倒台了,元家的这些产业,总归要有人接收,虽说你们已经与元家三房断了亲,但是血脉相连,这是割不断的。”
元弘毅听完老师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张晋只是一介举人,如何能做的了宰辅大人的主?
昨天他就在想,老师揭开科举舞弊案有什么好处吗?
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也许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元盛的阴谋,而幕后之人可能就是张晋所谓的老师,当朝宰辅。
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元家的产业,或者元盛背后的靠山。
想到此元弘毅心跳如鼓,他怎么突然掺和到这些事情中了?
元弘毅试探道:“老师,我还是怕,虽然您是宰辅大人的学生,但我怕到时宰辅大人不保我,我就……最好有宰辅大人的书信保障。”他一脸无奈窘迫。
元弘毅的要求合理,但现如今时间紧迫,书信一来一回只怕要八九天,到时聚集在雁门郡的学子都回家了,科举舞弊案就难闹起来了。
张晋只好拿出张治通给他的印信,“看到这印信吗?凭此印信我可以支取宰辅大人在钱庄的钱财,也可以调遣宰辅大人的势力。”
元弘毅仔细看了看那印信,上面有一个篆体的“通”字,他已经确认了心中猜测。
这些人就是奔着元盛来的。
张晋先生好像三个多月前进的书院,作为一名举人,又是当朝宰辅的学生,宰辅大人随便可以为张晋安排官职。
而张晋跑到冀州一家书院来做私塾先生,不是为了元盛又是为了什么?
只怕这个圈套已经早已经做好,如今只是差一个掀盖子的人。
元弘毅想到此,心中反而一松,既然如此他还怕什么?
这件事办好了,他在宰辅大人面前露了脸,他本身又有真才实学。
这次之所以考乡试最后一名,也是因为抽到臭号,天气炎热,他大病初愈。他相信自己在会试时,一定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毕竟在石鼓书院的月考中,他经常考取第三名,仅次于崔时年和范志远。
投靠宰辅大人,未来他的仕途,也许是一片坦途。
与此同时,他也能跟着吃到一些元盛家的产业,想到此元弘毅说:“老师,元盛的产业太大,以我家的实力哪里吃得下,自然要交给宰辅大人处理,我家能吃点边角料已经是万分感激。”
张晋没想到元弘毅还挺识相,倒不是个书呆子,估计因为元盛的刺激,元弘毅没少成长。
“好,我一定会将你的话,转达宰辅大人。”张晋语重心长地说:“弘毅,这件事情好好办,如果你不是元盛的堂哥,这件事可能还轮不到你呢。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宰辅大人一定会记得你姓名。”
元弘毅向张晋施礼,“感谢老师给我机会。”
张晋越看元弘毅越喜欢,是个聪明孩子。
搞定元弘毅后,张晋便带着元弘毅去找崔时年,崔时年住在父亲的朋友家。
崔时年没想到元弘毅和张晋两个人来找他,将二人迎进去后,好生招待。
元弘毅率先开口,“时年,你先看看这个。”
崔时年接过诗集,翻看起来,“这些诗做的是佳作。”所以呢?二人上门就是为了跟他分享一本诗集?
因为元盛考取解元,他心中正郁闷呢,哪有心情赏鉴诗赋。
元弘说:“你看看这首《渔舟夜景》暮色染江天,孤舟隐暮烟。微风揉碎月,散作满江星。是不是很眼熟?元盛第三场考试就用的这一首。”
“你再看看这一首《清明》,细雨斜风寒食天,纸灰飞处柳含烟……元盛第三场考试也用了这一首。”
崔时年有点无语,所以呢,拿着元盛的诗集来恶心他?
即使张晋先生在,崔时年的脸已经拉了下来,想装都装不了。
元弘毅看崔时年那个脸色,笑着解释道:“不是要给你分享元盛的诗集,这个诗集是礼部侍中王城和大人家公子的,这个诗集印刷出来早超过一个月了。”
“什么?!”崔时年一脸震惊。
如果是这样,元盛岂不是作弊?
他愤怒地说:“难怪了,元盛一个月考第十名,突然爆发考了个解元?原来诗赋都是抄的王大公子的!”
张晋痛心疾首地说:“我也没想到元盛会是这种鸡鸣狗盗之辈,直到我昨日收到这诗集,发现这和元盛乡试的答案一致,我才意识到此人作弊!”
“确实有些奇怪,咱们石鼓书院最近几次月考,元盛都刚刚进前十名,这次乡试一千多名秀才,他偏偏考了一个解元,保不齐这次的考官帮着他作弊,如果真是如此,你的成绩怕不止二十一名。”
张晋的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本来就是!平时石鼓书院他和范志远的成绩,交替第一名,怎么这次乡试二人的成绩突然拉开这么大了?
他又想到当时好几个考官站在元盛旁边,看他答题看了好久,八成就是在作弊!
元盛的解元,名不符其实!
“哼!我就说元盛一个泥腿子暴发户出身!有什么能耐考解元?!底蕴不够,诗赋能力不够,他绝对没有这个实力。”崔时年高昂着下巴,因为成绩不好而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崔时年这话是将元弘毅一起骂了,元弘毅的出身和元盛一样。
他知道这位世家的公子,一贯看不起他们这些人的出身,但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当刀使?
刚刚张晋说出考官帮助元盛作弊时,他已经感到,这场阴谋绝不仅仅是针对元盛。
哼!世家又如何,骄傲自满也是个蠢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