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鹅前世由于穷困潦倒,所以涉猎的东西就变得方方面面都必须要懂一些。出门打工,也并不是各司其职,更多的时候是你必须是个全能型人才,这才有人用。
而且在生活上,也必须什么都知道一些。以前有一次赵大鹅生病的时候,身体就特别虚弱,像是伤了元气一样,即使那次的病好了,可是总觉得自己一直是病病怏怏的,做一些稍微动体力的活,就会浑身出虚汗,累的不行。
她就想起来,以前养过几头猪,猪生病得瘟疫的时候,养猪场就会给猪投喂一些黄芪多糖,这里边的主要成分就是黄芪。于是赵大鹅死马当活马医,自己也买了一些黄芪泡茶喝,效果非常好。
喝完之后,就会感觉浑身热乎乎的,有力气,身体也慢慢的恢复了。
赵大鹅看张玉梅的时候,她脸色还好,但是有些灰呛呛的暗色,黑眼圈也比较严重。应该是长久以来学习的时候,熬夜了吧。
不用管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有的孩子学习,家长是千叮咛万嘱咐,她就是不学,看书看不进去,什么都不专心。
张玉梅不是这样,她是主动的。
赵大鹅的大姑赵春妮会不会心里也想着有一天自己的二闺女能考上大学,之后生活的更好?
一定会的,但是现在赵春妮的绝大多数的心思都在儿子的病上。赵春妮的大儿子张玉壮出生了十几年,也病了十几年。一直就是病病怏怏的,而且是大病。
这种玻璃人属性,加上天生脑瘫的情况,能熬到十几岁,已经殊为艰难了。
说句良心话,赵大鹅都觉得那个孩子活着,就是来受罪的。
他只是有一些脑瘫,但是他也会知道疼。动不动就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他是这块没好,那块又骨折了。
如果是普通人,骨折了的话,可以做手术,修养几天,之后恢复一段时间,人也就好了。就比如这两天,举人杖子的姚会计就骨折了,今天不是去医院做手术了嘛,他就是这个样子,做了手术养个一段时间,人也就好了。
但是张玉壮根本不行,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去过医院,也无数次去医院治疗。
但是时间太久了,治不好也治不起。
什么家庭,要是有人一年骨折个十回八回的,都会特别难。
最近这些年,赵春妮两口子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是极特殊情况,也就不去医院了,靠养着就好了。
所以赵春妮几乎门都不出,每天都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特别是前段时间秋收的时候,张玉壮又骨折了,不过这次骨折的地方非常不好,睡觉的时候睡的不太好,脑袋磕着窗台了,头盖骨骨折。
伤了脑袋里边,基本上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熬了十几年了,人都会变得有一些麻木和茫然。赵春妮仍旧每天伺候着张玉壮,心情也特别差,根本没有心思管张玉梅了。
张玉梅只能自己管自己的。别人家的孩子出去玩耍,上山下河的,她都是在家学习。虽然吃的饱穿的暖,但是明显蛋白质供应也不是特别充足,导致身体熬夜熬的会很差,碰见风吹草动,就感冒。
不过女孩子向来体弱多病,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也没人过问,感冒就吃药。
赵大鹅这么一给张玉梅说喝黄芪什么的能补身体,便问道:“那大鹅,书上说人参才是补药呀。”
赵大鹅愣了愣:“不行。人参太贵,买不起……”
这个年代,虽然物价不高,但是一根人参起码一百多。当然了,这个年代的人参也是野生的,药效更好一些。
但是无论怎么讲,都扛不住它贵呀。
物以稀为贵这个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怎么改变过。而且喀县周边野山参特别特别少,不是说一点没有,不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都是从大林子里边贩卖过来的,自然不可能便宜。
张玉梅想了想,仍旧不太熟悉黄芪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赵大鹅送的,没准就是有用的。等过段时间,查一查书,看看黄芪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那以后我要是考上了高中,大鹅我记你一功。”张玉梅笑着说道。
“那倒不必,你记得一会买瓶酱油买点醋,最好有两头泡蒜,那就更好了。”
“家里有。”张玉梅说道。“回去吧,要不……”
张玉梅觉得既然不去找姥爷赵廷绪去,那其实应该就回家好一些,免得一会儿,回去晚了赵春妮该着急了。
“行。”
赵大鹅于是和张玉梅就往家里走了。
到了赵春妮的家里,这次没有狗子了,赵大鹅就活络的多了,进了屋子之后,赵春妮已经炒了三十几斤的花生了,随后她装了起来放在炕头上。
“大鹅,我再炒点花生。我要给家里带东西,就不能厚此薄彼了。你爸爸他们哥仨一家十斤,你爷爷奶奶我给拿了二十斤。”赵春妮说道:“我再多给你拿个三十斤的生的,回头你让你爸爸给你炒着吃吧。”
“行。”赵大鹅笑着说道。
“大姑,你这趟不回去呀。”
赵春妮叹了口气:“下次吧,我这次就不回去了。家里离不开人,到时候让你大姑父开车,让你爸爸和你三叔装砖去,他俩年轻能干,那几万砖,几天就干完了。拉沙子的话,还是等着开春好点,反正尽量我让你大姑父早点去到时候。大鹅,我听你三叔说,你家打算整个粉碎机粉粮食?”
赵大鹅点点头:“是这么想的。也是碰巧,咱们街里大修厂那个粉碎机不要了,几百块钱就来了。我这不琢磨要是咱们自己干,反正赔不上钱。”
赵春妮说道:“那你要是接电什么的,你找你二姑。你二姑她小叔子,就是电工。那玩意可别自己弄,三相电挺危险的。还有就是你叮嘱一下你爸爸,你爸爸那个人干活总逞能,啥都觉得自己行,但是安装时候,多找点人,别啥都觉得自己行。
还有你三叔,要是干活,你可少让他喝点酒。他喝起来没完没了,早晚呀,他得喝死了自己。唉……”
赵春妮是家里的大姐,想起自己的两个兄弟现在的处境就叹了口气,心情不由得不太好起来。
“没事,我三叔喝不死……”
“哼,早晚的事。正经人谁那么喝?不到三十就往死了喝酒,一天不务正业。”赵春妮叹了口气。
娘家的事,其实赵春妮管不了。她现在自己都难受的不行,儿子那个状态……真心没有心思管娘家。但是赵春妮也知道娘家处境很不好,家里的大哥说的什么都不算,一切都是看季茹雪的脸色行事,偏偏季茹雪还是个没脑子的……家里的老二老三……罢了,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两个妹子。赵春妮自己因为儿子身体的原因回不去娘家,但是赵春芳可不是因为儿子的原因,赵春芳是赵家老二,她和家里闹崩了,好几年没回娘家了。至于赵春琴,一问她就是忙……一问她就忙,不知道啥时候,忙到头。
赵春妮正想着,突然外边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赵春妮向外一看,是张瑞峰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刚进了院里,把拖拉机停下来,赵廷绪就跳下了车,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个王八犊子,下次我看他一次,揍他一次。”
张瑞峰人老实巴交的,也不怎么会说话,只是劝道:“爸,上屋吧,外边冷。”
可是回应张瑞峰的,是老岳父继续骂骂咧咧……
“就那个王八犊子,给我气死了,今天要不是拦着,我非打死他。反而他了,还想坑我的钱……他也不睁开眼睛瞧瞧我是谁?我家老三在县里,可是大人物……”
赵大鹅一旁听着,越听越有感觉:啧啧啧,就差骂那句,瞎了你的狗眼了。
“瞎了他的狗眼!”赵廷绪继续骂骂咧咧的:“还坑到我头上了。我改天就让春琴收拾他。”
赵大鹅撇着嘴在屋里,怼怼张玉梅:“表姐,你看你姥爷,是不是有病?”
“啊……”张玉梅愣了愣。“我感觉我姥爷还行,有病的是你爷爷。”
赵大鹅晃了晃脑袋:“你爷爷才有病。”
“没……大鹅,我和你一个思路。”张玉梅解释道。
赵大鹅这才明白:“对,你姥爷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轻,你看看他,他平时还正常,一旦有点事,就开始吹你三姨了。”
张玉梅也点点头:“但是你老姑能干啥?帮着你爷爷去抓那个卖水缸的?我感觉不太可能。我记得你老姑只是一个科员……而且吧,三年多了,没晋升,恐怕就更难了。”
张玉梅说的其实没错,赵春琴已经参加工作三四年了。论学历的话,赵春琴在单位的学历是很高的,她是大学毕业。
在这个年代,大学毕业生,在整个喀县来说,不说屈指一算,但是实际非常少。
喀县比较重视教育,但是实际上一年能考上大学的学生,其实少的可怜,只有十几个二十几个罢了。不过这里边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走出去,不会回来的。
能回来参加工作的大学生,简直少到离谱。
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从理论上说,赵春琴在现在的单位,几乎是学历最高,也最年轻的人了。升迁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般像赵春琴这种高学历的,一定会作为一个单位的重点培育对象……
但是实际上,赵春琴工作三四年,仅仅只是转正了,并没有任何其他职位上的提升。
要知道,也许以后也可能升迁,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大学的扩招,整个社会上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毕业生了,这个时候,再过个三年五载,赵春琴可就不是现在单位唯一一个大学生了。那个时候,可能就会更难了。
而且,摆明的情况就是,连张玉梅都不知道,到底是赵春琴单位领导的问题,还是赵春琴的问题。
一个大学生的科员,无论如何也不合理。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比后世的博士生还少的,所以张玉梅是真心不知道咋回事。不过张玉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经常听母亲唠叨,反正张玉梅觉得赵春琴再升迁的难度越来越难喽。
况且,赵春琴能做什么?
帮家里?
张玉梅都不太信。
赵大鹅就更不信了:“呵呵。她这辈子也升不上去了。”
赵大鹅冷淡的说道,而且赵大鹅很肯定………毕竟赵大鹅知道赵春琴的德行,小事斤斤计较,大事啥也不会,办事偷奸耍滑,做人没有底线。
哪个领导喜欢这种人?
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呀!
随时可能炸死自己的定时炸弹,哪个领导来了,都敬而远之。升迁?
做梦都别想。
赵大鹅最清楚的一件事,其实就是赵春琴买楼的事。单位分的房子,理论上来说一定是排顺序的,因为房子一直不太足,自然是谁先工作、谁等待的时间最长,会分给谁。
这是最合情合理的。
但是赵春琴却在单位把所有人折腾的面红耳赤的,说什么自己学历高,理应先分房子。
赵春琴那副嘴脸,直接将整个单位得罪遍了。虽然最后如愿分到了房子,但是也基本上堵死了自己以后的路了。
而且,分的房子还特别差。
虽然说,赵春琴也有苦衷,刚刚工作,而且是工作之前结婚的,想分到房子无可厚非。
但是,无论是为什么,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但是赵春琴却大闹特闹,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连赵春琴的女婿,都觉得赵春琴过头了。
在赵大鹅眼里,赵春琴就是那种你给了她一身无敌套装出门,结果她被npc一刀给嘎了的选手……
“你三姨升迁的事,不可能的。而且,你三姨能帮你姥爷?开玩笑,你姥爷天天自作多情,而且他异想天开。”赵大鹅对赵廷绪也是嗤之以鼻:“你姥爷最大的缺点就是:明明是一家人,他非的分出来一个手长手短来,非的搞出来一个他爱慕虚荣的情况出来,真是醉了。问题,你三姨可是一只铁公鸡,碰见事跑的最快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