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隆帝虽然不舍得自己最小的女儿怀庆,但他是一个帝王,政治的理智占据了大多情绪。
当思索清楚其中的利弊之后,
看着太上皇问道,
“若是伪吴不愿,我大乾又当如何?”
太上皇冷哼一声。
“哼!天家之女,区区反贼岂有不愿之理?”
说着,太上皇目光落在兴隆帝脸上,淡淡说道,
“莫非,你以为朕早先从全国各地征调了十数万的兵马,此刻都在北边吗?”
兴隆帝闻言瞬间眼前一亮,但很快黯淡了下去。
无奈苦笑点头。
“父皇英明!父皇高瞻远瞩,儿臣望尘莫及!”
兴隆帝哪里还不明白,太上皇之前从各地征调府兵的原由?
其中一部分很有可能已经北上九边,防备异族,至于另外一部分,或许就驻扎在神京以南某处,随时会成为南下的利箭。
哪怕装备比不上伪吴,可只要部署得当,也必然会对伪吴造成巨大的威胁。
可是一想到父皇布置的后手,如今只是为了让反贼接受朝廷的封赏和赐婚,兴隆帝心中便是说不出的苦涩。
不错,太上皇的意思,便是看出了金陵方面想要和谈的示意。
转而将先前的一应布置,化为在谈判之中争取主动的筹码。
那便是赐婚!
只要伪吴接受赐婚,朝廷便可对其加封吴王。
这样一来,朝廷虽然兵力不足,无论未来局势如何演变,朝廷都会始终占据了大义的名分。
如此高远的谋略,恐怕也唯有自己的父皇才有了吧?
兴隆帝苦笑过后,对太上皇抱拳道,
“儿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太上皇放下手里的剪刀,神色平静的微微点头,对兴隆帝道,
“水溶那边儿我回头会传旨给他,至于怀庆……”
“你作为父亲,亲自去说吧!不过一点!”
说着,太上皇沉声道,
“那就是绝不能让伪吴,小觑了我大乾的公主!”
兴隆帝躬身一礼。
“儿臣领命!”
……
当天夜里,戴权亲自到后宫传旨。
“……特加封怀庆公主为金陵公主,赐婚大乾吴王李清风,以眷百年,钦此!”
年仅十四岁的怀庆公主,在接到圣旨之后,直接跑到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哭闹。
可是皇后也是无法,只能好言安抚。
与此同时,
担任了凤藻宫尚书的贾元春,还未及等到选秀结束。
便也接到了宫里的旨意。
“……钦命凤藻宫尚书,贾元春,携秀女三十名,随侍金陵公主!”
本就任由命运拨弄入了宫的贾元春,在接到旨意之后,虽然心中悲苦自己的命运波折,却还是恭恭敬敬的领旨谢恩。
她知道,身为女子,在天下大局面前,唯有随波逐流的命运。
就连圣上的爱女,也被加封为金陵公主赐婚给了反贼头子,她区区一个贾府的嫡女,又算的了什么呢?
圣旨传达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荣国府上下,原本还沉浸在两府顶梁柱皆失陷之惶恐中。
东府的贾珍沦于金陵,贾蓉被反贼带走。
西府这边儿,贾赦荒淫不成器,贾政南下招抚,贾宝玉倒是最近有了不少的长进,可却是个……
若非还有贾母这个定海神针,还有贾赦的儿子贾琏在勉强支撑着,只怕偌大的贾家早就散了。
接到朝廷的旨意,要把贾元春也跟随金陵公主送往扬州之后,
便是吃斋礼佛对外物向来不多动容的王夫人,也是哭的泪眼涟涟,跑到贾母面前跪求。
“老太太,南边儿那是什么去处?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反贼窝子啊!”
“我的一个女儿探春已经没了,就剩下元春还在宫里,求您想想法子,救救那可怜的孩子吧?”
贾母纵然心中悲伤,却不是分不清道理的。
直接呵斥王夫人。
“够了!天家之女,尚能为国南下下嫁,你的女儿莫非还比得皇家的金枝玉叶不成?”
“我贾府如今已不景气,莫非还要当此风云交汇之际,惹恼了宫里不成?”
一番训斥之后,王夫人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贾母人老成精,最终一合计,
命府中所有的丫鬟都集合,亲自挑选了十来个丫鬟,准备等到贾元春南下之时,一并送往南下。
希冀朝廷还有伪吴方面,都能看在贾府的诚意上,往后能够善待贾家。
宫里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贾家的动作,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而为了。
扬州城内,自北静郡王水溶进入扬州之后,
与清风寨的和谈,便一直未能开始。
除了在入城当天,作为大吴代表的王子腾带着朝廷前任钦差招抚使贾政出迎之后,便再无人理会。
没错,在水溶进入扬州之后,朝廷的招抚钦差,便已自动变成了北静郡王水溶。
面对清风寨的爱搭不理,
水溶待在馆驿里,眉头都是愁眉苦脸。
关键是,大吴却并不隔绝外界消息。
今天大吴打下了多少州府,明天拿下了几个州县,无数消息汇杂,就是水溶心中,隐约也是有了一种大乾迟早药丸的感觉。
馆驿里。
水溶愁眉看着五斋先生问道,
“先生,伪吴至今还未来人与本王会谈,你说,本王是不是回不去了?”
五斋先生微微摇头,捋着胡须凝重道,
“王爷稍安勿躁,那位大吴之主在王爷入扬州当天,便从北方撤军三十里,这是有意和谈的征兆,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面见王爷的!”
水溶感慨一叹。
“唉!可是那又到了什么时候去了?”
五斋先生眉宇凝结,唏嘘叹道,
“或许,等到那位大吴之主,彻底掌控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吧!”
水溶闻言久久未能言语。
五斋先生安危道,
“王爷放心,您在此间的境遇,朝廷都是知晓的。”
“或许朝廷而今也在想办法打破僵局,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圣旨到来了!”
“当此之时,王爷只需静气凝神,自会有一番变化的。”
水溶闻言无奈点点头。
“罢了,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