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火球悬在沈青竹头顶三寸的位置,沥青路面在他脚下融成赤红浆液。
虫灾望着这个双手插兜叼着半截烟头的男人,突然发现对方脚步正在向前挪动——燃烧的火球也随之平移。
\"疯子!
这玩意儿炸开半个东京都要完蛋!\"虫灾脖颈处钻出三只复眼蜘蛛,八条腿刚接触空气就烧成了灰烬。
他慌忙扯开领口,密密麻麻的蛆虫从皮肤里涌出结成防护层,\"停下!
我保证不追杀那个穿红袍的女人!\"
沈青竹弹了弹烟灰。
他根本听不懂日语,只觉得耳鸣声里夹杂着类似知了蜕壳的脆响。
黑衬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托着火球的手臂肌肉在剧烈抽搐——这具身体最多还能支撑三十秒。
虫灾突然尖啸着俯冲过来,遮天蔽日的毒蝗虫群在身后聚成八条蝎尾。
沈青竹瞳孔微缩,火球表面突然剥落指甲盖大小的紫焰,坠落的火星瞬间将最先扑来的百只毒虫烧成青烟。
\"别过来送死啊......\"沈青竹用中文低语,喉间泛起血腥味。
他故意让火球又下沉半寸,融化的柏油路面上突然浮现出二十余道交错的红线——那是红神使谕袍操控的结界正在失效。
八条虫尾裹挟着腥风突刺到面前时,沈青竹终于踉跄着单膝跪地。
就在他准备松开对火球的压制时,七柄武士刀突然从不同角度刺穿虫尾。
黑杀组全员踩着燃烧的虫尸跃入场中,井裕守的刀柄上还挂着半只没死透的毒蜈蚣。
\"沈先生!\"井守裕甩开刀锋上的粘液大喊,\"总长说这种时候应该喊点帅气的台词!\"
他话音未落就被掀翻在地,断成两截的蜈蚣突然膨胀成卡车大小的怪物。
沈青竹咳着血沫笑起来。
他看见至少有五个黑杀组成员在偷偷往火球方向蹭——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靠近紫焰十米内就会瞬间碳化。
火球核心突然传出瓷器开裂般的声响,某道裂缝里漏出的高温直接汽化了三个扑向他的镰刀虫。
虫灾的本体此刻完全虫化,甲壳缝隙里不断渗出墨绿色毒雾。
他发狂似的撕扯着自己胸口的肉瘤,每块碎肉落地都变成手持骨矛的骷髅兵,\"你们根本不懂!
这个疯子手里托着的是......\"
黑杀组第三小队突然从侧面突袭,五枚燃烧弹在虫群中炸开橙黄火焰。
沈青竹趁机将火球又压低十厘米,整条街道的下水道井盖同时被高温掀飞。
他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恍惚看见江洱儿的红神使谕袍在八百米外的楼顶飘动。
当第十七个黑杀组成员被毒液腐蚀成白骨时,沈青竹终于摸到了西裤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
他用最后力气擦亮火石,跃动的火苗与头顶灭世之焰产生奇妙共鸣——方圆百米内所有毒虫突然集体自燃。
\"原来......是这样......\"沈青竹染血的嘴角勾起弧度,没注意到自己影子正在诡异地扭曲。
而在他身后五十米处,三条暗红丝线正沿着融化的沥青纹路悄然爬行。
江洱儿的红神使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十指缠绕着暗红丝线,线头另一端竟穿透八百米空间没入沈青竹托举的火球。
当第三条丝线刺入紫焰核心时,少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鼻血滴在绣着彼岸花的袖口。
\"沈大傻子...\"她咬着牙扯动丝线,火球表面突兀地浮现血色纹路,\"
再乱动把你烤成焦炭信不信!\"那些游走的红线如同血管般泵动着奇异能量,竟让即将暴走的火球暂时稳定下来。
二十辆改装悍马撞碎街角护栏冲入战场,车顶焊接的火焰喷射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井裕守半个身子探出天窗,狂风吹得他额前挑染的白发乱舞:\"黑杀组全员到齐!
要死一起死啊混蛋们!\"
后座三个纹着般若鬼面的青年踹开车门,将冒着蓝火的燃烧瓶抛向虫群。
火焰触碰到毒雾瞬间爆涨三倍,把扑来的飞蚁烧成漫天火星。
更多车辆从浓烟中冲出,每扇车窗都探出嘶吼的武士刀。
虫灾胸口的肉瘤突然炸开,溅出的墨绿汁液落地即成三米高的甲虫武士。
他狞笑着撕下自己左臂,断肢在空中扭曲成带翅蜈蚣扑向车队:\"蝼蚁就该被碾碎!\"
首当其冲的越野车被蜈蚣尾刺贯穿油箱,爆炸气浪掀翻后方三辆车。
井裕守滚进燃烧的柏油坑,看着自己的副驾驶被毒液腐蚀得只剩骨架还在握方向盘。
他吐着血沫爬起来,反手将燃烧弹塞进扑来的蜘蛛口器。
\"第三队绕后!
第五队掩护沈先生!\"嘶吼淹没在虫群振翅声中。
某个扎小辫的姑娘刚跃上车顶架起火焰枪,就被毒蝗虫群裹成茧状拖向高空,惨叫声随着血雨一同坠落。
沈青竹的膝盖在融化路面上犁出焦黑沟壑。
他看见江洱儿从对面大楼纵身跃下,红袍翻卷如浴火凤凰,那些维系火球的丝线正将她快速拉向死亡领域。
这个总是冷着脸给他包扎伤口的女人,此刻竟在哼着荒腔走板的中文歌。
\"别唱了...难听死了...\"沈青竹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就蒸发成雾。
他感觉有冰凉手指按在自己后颈,江洱儿竟借着丝线牵引荡到了他身后。
少女胸前的古铜罗盘突然迸发青光,将扑来的毒蝎群定格在半秒时差里。
虫灾的复眼突然增殖到十八只,甲壳缝隙渗出结晶化的毒雾。
他背后展开的虫翼每次振动都洒落磷粉,触碰到的黑杀组成员立即变异成半人半虫的怪物。\"游戏该结束了。\"他指尖凝聚出骨矛刺向江洱儿,矛尖分裂的瞬间竟化作百道残影。
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
七柄交叉格挡的武士刀同时断裂,持刀的黑杀组成员被余波震碎内脏。
井裕守用只剩半截的右臂撑着刀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变成白骨。\"总长说...咳...这时候该说...能杀你的刀还没锻好...\"他咧嘴笑出一口血牙,用最后力气将断刀插进虫灾脚背。
沈青竹的视网膜开始脱落。
他看见燃烧的车辆残骸组成血色防线,看见少年们把炸药绑在身上冲向虫群,看见江洱儿的罗盘裂痕里渗出金色液体。
那些维系火球的丝线正在灼烧少女的手指,她却把更多红线缠在自己脖颈。
虫灾撕开胸甲露出跳动的虫巢核心,无数带齿肉须抽打着地面。
他踩碎井裕守的胸骨仰天嘶吼,声波掀起的风暴将最后五辆悍马掀翻。
当他要捏碎江洱儿头颅时,忽然发现紫焰火球的表面浮现出人脸纹路。
沈青竹的影子正在吞噬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