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外天——
灵一缓缓收回维持法则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魔界与地界的融合终于完成,两界相接之处,也因天门,不再有裂缝。
就在这一刻,天外天的穹顶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无尽的白光倾泻而下。
一个模糊的身影自光中显现——无面、无相,唯有纯粹的意志笼罩着整座神殿。
天道投影,降临了。
“尔等,擅动界域法则。”天道的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知罪?”
约素依旧端坐,神色平静。灵一微微抬头,姿态坦然。而刚刚回来的月空蝉瞬移过来,挡于二人之前。
“天道在上。”灵一缓缓开口,“魔界裂缝扩大,地界失衡,若不融合,终将酿成大祸。”
天道的目光落在月空蝉:“汝为地神,因何纵容?”
月空蝉抬眸看向所谓天道:“秩序并非一成不变。两界相融,亦是新的平衡。”
天道沉默片刻,忽然,白光凝聚,化作一道人影——竟是月空蝉的模样。
祂抬手指着月空蝉的脸,愤懑道:“万年前你生了怜悯之情,授苍生修炼之法,躲避天灾地祸,已是抗命!罚你至此,你如今竟还作此之举!你可知错!”
“我承认我低估了人心的恶,造成神兽一族险些灭族。但,将修炼之法传与众生,太妫……无悔!
天下是天下生灵的天下,神应引导而非主导更非控制。我偏要生灵,不为天灾地祸哭泣!”
天道的身影骤然扭曲,白光化作无数利刃,悬于天外天之上。
“冥顽不灵!”天道的声音震彻虚空,“既然如此,那便重归混沌!”
刹那间,整个虚弥大陆开始震颤,天空裂开漆黑的缝隙,大地崩裂,海水倒灌。
众生惊恐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一只无形的巨手正缓缓压下——那是天道的意志,要将一切推倒重来。
月空蝉握紧晨耀与月蚀,剑身嗡鸣。她回头看了一眼灵一和约素,三神之心,无需言语。
“天道如此——”月空蝉一步踏出,双剑交叉,金色与银白的剑光冲天而起,“那便逆天而行!”
剑光与天道之力相撞,空间寸寸崩塌。然而天道之力浩瀚如海,月空蝉的剑光仅仅支撑片刻,便开始溃散。她的虎口崩裂,神血顺着剑刃流淌,却仍死死抵住那毁灭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剑芒自地界破空而来,如流星贯日,狠狠斩在天道之力的侧面!
“瑞溪来迟了。”
白衣九尾踏空而至,手中长剑“无尘”清光大盛。她站到月空蝉身侧,剑锋直指天道:“苍生何辜?说什么天道,不过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燃尽虚弥之力,反哺自身。”
天道的声音冰冷无情:“蝼蚁之辈,也配质问?”
瑞溪冷笑:“那我这只‘蝼蚁’,今日便斩了这天。万年前你挡不住我,今日也挡不住我!”
话音未落,她剑势骤变,无尘剑化作万千剑影,每一剑都带着其特有的破界之力。月空蝉见状,晨耀与月蚀同时亮起,地脉之力与瑞溪的剑气交织,竟短暂地抵住了天道的镇压。
灵一忽然开口:“还不够。”
约素站起身,指尖点在虚空:“需要众生之念。”
地界,鱼暮弦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她毫不犹豫地跪地叩首:“地神在上,天门愿献众生之念!”
她的声音如同水波,一层一层散播出去,感染苍生。
地界又响起了那首歌谣。
无人境深渊,欲荒睁开眼,看着漫天崩裂的景象,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么?”他抬手,竟也分出一缕魔念,投向那道剑光。
万千生灵的意念汇聚,化作璀璨星河,涌入月空蝉与瑞溪的剑中。
晨耀与月蚀的剑身开始龟裂,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瑞溪的无尘剑更是剑吟震天,剑意直冲九霄。
“这一剑——”月空蝉与瑞溪异口同声,“为苍生而斩!”
三剑合璧,星河倒卷。
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终于撕裂了些许天道的投影。
就在两方僵持之际,瑞溪和月空蝉忽然感觉,身后有谁推了她们一把,原本有些枯竭的神力,再次盈满,甚至远超从前。
天道的投影终于开始崩裂,刺目的白光中,天道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
天空的裂缝开始愈合,崩裂的大地恢复如初。
月空蝉脱力坠落,被灵一和约素一齐接住,她看着怀中黯淡的双剑,轻声道:“赢了……吗?”
瑞溪看了眼天下:“自然。”
灵一缓缓开口:“天道不会真正消亡,但经此一役,祂会明白——”
约素接话:“这天下,终究是众生的天下。”
数年之后,虚弥一切重归如初,人兽共存,不再怨恨。灵魔共存,不再死斗。
欲荒知自己已不必再存在,似是释怀,又似是无奈,亲手将自己封印。
阡陌云和问月虽不理解,但也只能支持。至此魔族自画地盘,不再外出。二者大婚之日,月空蝉还去吃了一杯喜酒。
瑞溪见此间太平,放心离开。祾姚烟,也被月空蝉赐予长生,离开了虚弥,寻找欢乐。
一切……都在变好。
鱼暮弦将萧亦沐送到清念身边之后,便不知所踪。
萧亦沐自毁修为,跪在清念身边,只愿余生都为清念当牛做马,勉强洗刷些许罪孽。
清念一门见此,也就任由她去了。
宋裕玹虽已化龙,但还是坚持医术,和南宫羿一起,开始全世界的巡诊,偶尔回去净落洞一眼。
司琪因为没有姻缘,被自家母亲嫌弃,也跟着二人巡诊去了。
君自怡则回到了君家,坐上家主之位,重振虚弥来往商贸。云霓裳么,还是躺在家里当咸鱼,没什么比躺平更好了。
白悠悠和白岁岁一起,苦修剑术,势必有一天要超越李鹤扬。
至于其余仙人和鱼暮弦么,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或许去追寻自由,或许去追求爱情……只有沅芷偶尔会和清念书信,仅此而已。
南阴山,月空蝉扶着枯萎的槐树,神色复杂。
虽说一切解决,然槐树一族已然燃尽,无法再生,还有小雪、谷升寒、李明轩、天门的那个教习,以及无数因她而死的生灵……
她即使好不容易斗赢了天道,也有诸多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