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眼看交易进行的差不多了,渔船上才下来一人。
张平安确定人没错后,挥了挥手,示意吃饱动手。
吃饱手拿长刀,领着十余人立刻跳出草丛,往小码头跑去。
边跑边嘴里高声斥道:“你们大半夜的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对面初时还被惊了一下,正欲跑回船上时,发现吃饱这边只有十余人,立刻不慌了。
领头的青年男子背着手骂道:“老子干嘛关你什么事儿,瞎了你的狗眼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谁的人?”
话音刚落,此人只觉脖颈剧痛,一下就被人打昏在地。
昏倒前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打昏自己的随从。
在古代,能干走私的无一不是亡命之徒,胆大包天。
入行时就做好了十死九生的准备。
渔船那边余下的众人见突然发生这种变故,先是骂骂咧咧,声讨叛徒,然后看张平安这边来的人不多,也没怂。
管事的汉子一边安排人先把银子抬到船上,一边抽出随身带的兵器就要动手。
不一会儿就传来兵戈交接声。
马车这边接头的那人倒不慌,脚踩在箱子上,抬头望着前来抬银子的几人一字一句道:“这银子,今日你们拿不走!”
“姓郭的,你什么意思,想黑吃黑啊?”抬银子的人有些恼羞成怒,边说边拿起兵器。
可惜没有机会了!
郭嘉冷笑了声,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上。
他带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干仗不带怕的。
刀刀见血!
敌众我寡,渔船这边的人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眼见形势不对,权衡一番后,不少人开始往船上跑去,想开船离开。
吃饱见了想追,他们水性都好,不一定追不上。
被张平安喝止了:“不用追了,他们跑不掉的,你们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葛师爷那里有药。”
这是出门前就让绿豆眼提前准备好的,其实即使吃饱他们不动手,这些人也跑不掉,但是张平安不准备总让他们干些跑腿的活儿,这次也是想借机锻炼他们一番。
毕竟不操练见血永远也不能提高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心理素质。
往后能用到他们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这些念头也就是一瞬间在脑海中翻滚而过。
张平安朝郭嘉走去,拱手道:“兄弟,谢了,这次麻烦你了!”
郭嘉笑道:“是兄弟就别跟我客套,你有难处还记得找我,我挺高兴的,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就成!”
“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张平安调侃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朝海面望去。
只见那些渔船还没开出去多远,海面上便驶来了几艘大船。
船上灯火通明,领头的官差着海上巡检司衙门的衣裳。
余下人也装备整齐,直接朝船上放火箭烧船,迫使全员跳水,再捞捕或射杀。
这就是水师常用的战术“围三阙一”。
在现代影视剧里,主角跳海后总能漂流获救,但实际在古代没有定位,沿海多乱石,晚上跳船的话,跳水者多会因为体力耗尽,或者低温以及鲨鱼袭击丧命,生存率极低。
跳海者多为绝望之举。
专业水师出手就是不一样,不到两刻钟,渔船上的人就或死或伤,被捕捞上岸。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人道主义之说,被捕捞上岸的人裹在网里跟一条鱼没什么区别。
不一会儿就喷嚏连天,眼见是要感染风寒了。
巡检司领头的官差确定走私贩子人数无误后,才上前来禀报:“张大人,小的现场勘察,查获走私物私盐数量四百八十包,总重量逾5万斤,该盐色味俱系私煎,船内藏有铁尺、长刀,因该伙枭犯持刀拒捕,下官射杀三十余人,伤约五十人,请大人定夺!”
“买大人恪尽职守,今日辛苦了,缴获此等重大私盐案,避免官产流失,功加一等,本官上奏时定当为买大人请功,至于这些私盐贩子,死者送往义庄,伤者先押回衙门听候发落”,张平安沉声道。
“下官遵命”,对面的汉子拱手回道。
也没有阿谀奉承,干脆利落的把人犯绑了,其中晕倒在地的余大公子还享受了特殊待遇,单独上了枷锁。
弄完这些后,便招呼着手下回衙门了,对郭嘉的存在熟视无睹。
看起来是个干实事的官员。
“这个姓倒少见”,郭嘉好奇道,眼中还有几分欣赏,“这人行事作风不错!”
“此人是江浙省宁武二十六年的武举人,祖上是西域人,算是异族,在慈县巡检司干了快十年了,一直是基层,还是卢县令来了以后才慢慢提拔成副手的,屈居在余家大公子手下,能力是有的,就是人有些傲”,张平安缓声道。
“我看这人虽然傲气,但并非不知变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门儿清”,郭嘉笑道。
“是啊,要不卢县令也不会放心让他来”,张平安点头认同。
然后转身吩咐道:“吃饱,你带着人把这些银子抬回驿馆,明日去钱庄兑成银票。”
“好嘞”,吃饱应道,一点睡意也无,今日晚上虽然见了血,但同时也激发了他心里的斗志。
好男儿就该这样!
郭嘉和绿豆眼、华万里等人都是见过的,几人互相寒暄一番后,便一起坐上马车回了县衙。
华万里道:“郭兄,我看你带来的人都是有些功夫的,难得你能找了这么些好手过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郭嘉摆摆手道:“我平时就好结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这些都是我从临安镖局借的人,等忙完这事儿,他们还得回去。”
说完笑了笑:“既然平安都敢放心把好几千两银子交给我,就冲这份信任,我也必不能负他所托。”
说完摇头道:“说起来这余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古以来利之所趋,走私的人就不少,但我都说了我的主子是反贼白巢,他也依然没什么反应,反而借机抬高价钱,一点国之大义都没有,死不足惜!”
张平安见多了现代各种狗血宫斗权谋剧,倒觉得这种行为很符合余家人的做派。
恐怕在他们看来,大义跟钱相比,微不足道!
绿豆眼经过这事儿,也开始正视起郭嘉来,没想到这人看着不声不响,但办事牢靠,是块干大事的料,可惜出身太低了,功名也无望!
张平安叹口气,有些可惜:“要是你能来帮我就好了,咱们可以在慈县大展手脚,虽说这地儿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发展起来绝对不可小觑!”
郭嘉表情不变,笑道:“平安,多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哪天我在临安混不下去了,必来投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