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人赃并获。
走私私盐本就是杀头的大罪,何况数额如此巨大,根据余大公子下人的口供,余家历年来走私私盐逾百万斤,堪称一等一的大盐枭!
甚至远销海外,如高丽等地。
加上这次郭嘉是用北方反贼的名义买盐的,除了走私外,还有叛国之罪,是要诛连九族的。
众人回到县衙时,卢县令加上主簿、县尉,以及巡检司的买大人都在。
这是张平安和卢县令两人商议好的,要连夜升堂审问,恐迟则生变,毕竟余家经营多年,地头蛇不可小觑。
“堂下尔系何人?现充何职?如何谋得私盐?”卢县令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问道。
此时才终于有了些县太爷的威风。
余大公子被人用凉水泼醒后,看了看周遭,便知道情况不妙。
干脆如锯嘴葫芦般闭口不言。
卢县令这几年不是白混的,不光费尽心机安插下人到余家,又是暗地里策反拉拢手下人。
韬光养晦这么些年,既然不出手,一出手他必是要让余家家破人亡的。
见此也不慌,冷笑道:“呵呵,给本官来死鸭子嘴硬这一套!”
说完命令左右:“上大刑!”
这是要严刑逼供了。
张平安跟郭嘉、绿豆眼、华万里几人都在堂下旁观。
现在还没正式交接完,主事官还是卢县令,他不能越俎代庖。
堂下衙役都是卢县令这些年培养的心腹,闻言立刻动手。
先是把杖刑、夹棍来了一遍,接着就是烙刑,烧红的烙铁往人身上一下一下的戳的皮肉冒烟,看着就心惊胆战。
余大公子还算有骨气,硬是忍着,甚至还想咬舌自尽,被早有准备的衙役拦下了。
此时卢县令已经喝完半杯茶,见此哼了一声:“倒是个硬骨头,上虐刑!”
也就是活着剥皮。
这种刑罚不光是通过肉体虐待犯人,更是从心理上给予威慑。
还没熬过一炷香,余大公子便颤声道:“我招,我招了……”
“这才对嘛,也能少受些罪,给你个痛快”,卢县令捋了捋胡须。
待主薄将写好的供词拿过去签字画押时,余大公子拿起笔突然用力朝喉咙戳去。
虽然抢救及时,还是流了不少血。
眼看人已经半死不活了,卢县令给了主薄一个眼色。
主簿点点头,然后将笔放到余大公子的手里,代为签字画押。
这就算是招供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卢县令拿到供词后看了看,十分满意,扭头对县尉道:“朱县尉,剩下的交给你了!”
朱县尉起身后对卢县令和张平安各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去!”
说完一挥手,领着手下人去了余家。
跟着的人也惧是心腹。
张平安对郭嘉耳语一番后。
郭嘉便起身带着手下人跟朱县尉一同出了门。
朱县尉见此看了郭嘉两眼,但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卢县令的师爷,便拿着一大摞供状进来。
他方才是去了县衙大牢。
那些跟着余大公子的小喽啰都不够资格升堂审问的,那么多人,碰到嘴硬的审到天明也审不完。
只要供状有了,流程齐全就行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众人喝了一盏又一盏浓茶,熬到快天明时分。
朱县尉才领着手下人回来,余家的一干人等,包括亲眷全部押解归案。
合计六百余人!
查抄家产百万余两!
这份儿家底就是放在临安也十分够看了!
卢县令虽然有所猜测,知道余家是硕鼠,但不知道小小一个慈县竟能将他们养的这么肥!
再联想到自己这六年来谨言慎行,清苦度日,心里不由的感到严重的不平衡,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些底下众人更不顺眼了。
余县丞被半夜从床上抓起来,刚开始还在愤怒叫嚣,等看到抓了自己族里这么多人,还有儿子的惨状后,心便凉了半截,知道这次是动真格了!
不过此时他心里还不算太慌,就算卢县令要判他死刑,也要经过初审、上报、复核、勾决、行刑等手续,层层审核下来,方能落地。
大夏一贯实行的是“慎刑”原则,秋后问斩。
此时离秋收还远着呢,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余氏一族这么多人,不是光凭一个县令说斩就能全部斩杀的,卢县令还不够格!
而且,他上面也是有后台的!
真金白银喂了这么多年,就等此时保命用了。
卢县令看余县丞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脸不安分的样子,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不过这次他可是踢到铁板了,剩下的就看张平安去运作了。
卢县令一脸淡定。
先是给众人一一用刑,把人折腾的半死不活了,才吩咐衙役将人丢到牢里,等再吃几天馊饭,喝几天馊水,至少能有三分之一的人扛不住。
这余家没啥可蹦达的了!
忙活了一晚上,卢县令也有些累了,不过心情十分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回了后衙。
他的养老银子这下也有指望了,今儿这个天是真呀真不错!
张平安趁着审讯的空档,早已写好信。
交给郭嘉道:“郭兄,还得麻烦你了,你会骑马,烦请你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临安我岳父处!”
郭嘉点点头,二话没说就起身,说道:“放心好了,今日黄昏前给你送到!”
张平安拱了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郭嘉离开后,张平安也没闲着,今日是闲不下来的,查抄的银子也得好生和卢县令商量个处置方案。
最后能有三分之一上缴到朝廷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