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蜀山,李太玄、白絮。难得的是老二,何顺也来了。
三人中,何顺只在意蜀山的事,李太玄似乎啥也不上心。只剩下白絮,担心今年这收徒。
李太玄又放出风,似乎有退位之意。若是这来蜀山的人太少,再过了幻阵,那就是十不存一。十年一次收徒,结果一个没选上。李太玄这位剑仙的退位仪式不就显得寒酸了些。
李太玄看着忧心忡忡的白絮,一时想不出宽慰之言。自己这些年甩手掌柜作惯了,这时候,说啥都白说。朝何顺一瞥。
何顺开口道:“师妹勿忧,我蜀山本就是愿者上钩。那龙虎山顺便怎么闹腾,与我们何干。
大阵在,我在。师兄也在,蜀山就倒不了!”
见何顺说得笃定。白絮稍许缓和些语气,叹道:“哎,我不是怕蜀山会如何。他道家本就树大根深,如今炼个丹弄得无人不知。这倒好,那些不修道,去学学炼丹之法又多了一条路。
咱们啊,就只有剑。弟子本就少,长此以往, 新弟子越来越少。我们这些人年岁摆在这儿,往下还有曹清微,再往下能数得上的,就没几个了。
你看看唐宁、白梦、宋玉这最晚的一辈。白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硬生生一招一式磨出来的。唐宁,天资不俗,但心性不定。至于宋玉嘛。哎……!”
白絮没往下说,看着李太玄。毕竟宋玉是李太玄自己说要亲手带的。
李太玄摆手,淡然笑道:“叫你们来,就不说这些事。蜀山存在至今,十年一收徒,你我均是由此来的,能千百年不倒。自有其道理。
我今儿想说,我不做掌门。谁来做?”
李太玄说着一顿,片刻。
又道:“亦或是,可否不要这掌门,或者说,不用拘泥于一人?”
何顺、白絮一脸懵,不明所以。
李太玄道:“你们想啊,我们蜀山弟子就这些,姓甚名谁,生于何处,家住哪里什么秉性,均一清二楚。
咱们不像那些门派,什么外门、内门、亲传弟子。也没有那么多庙宇阁楼。就这么几处建筑。
人又少,也没啥条条框框,何必要弄个掌门。就这三瓜两枣,谁也别惦记。你看,我这个掌门,管过啥?这么多年不也好好的!”
何顺跟着点头,觉着师兄所言是有些道理。
白絮则一脸不屑。心想:你是剑仙,来去无踪,追也追不上。门派里大小事务,都是自己和曹清微一肩挑之。你当然一身轻松。只是想是如此,但没说出口。
李太玄有此想法倒也不是心血来潮。以前各派相安无事。蜀山与同在益州的青城、峨眉也素有往来。可当下道门已然有了大一统的迹象。
修行,不外乎法、财、侣、地。以往在益州,有些名气的门派大家常有走动。尤其是道家的门派。相安无事,各干各的。蜀山功法论剑道那是第一等。财,弟子不多,门人也不多,花费不大,算是收支相抵。侣,人少,众弟子也熟识。地,蜀山也算得山灵水秀。
可一旦道门令出一门。蜀山便有些处境尴尬。儒道释三家都不挨着,一群剑修,如今四方平安,妖也寻不见了。既不能依附,又无法像唐门这般有自己独特的产业。
李太玄是剑仙不假。做剑仙可以逍遥任性而为,但掌门不行。
瞧着眼前的态势,再想像过往那般绝世而立,蜀山就需要些变化。
至于如何变,他今日抛出个想法,还只是开头。总之就是蜀山不能在他手里凋零。
之后的几日,三人又交谈数次。算是定下蜀山往后的大纲。
这一日,宋玉回到了蜀山。
山脚下,三碗居。
宋玉坐下不久,伙计端上一碗油辣子面条。最上搁着两刚炸好的煎蛋。两人算是熟人。
宋玉小声问:“我瞧这儿坐的全是带剑的,莫不是全是来蜀山学剑的?”
伙计道:“不知,只是这回啊,是比往日多上不少。听说掌门李剑仙会亲自收徒,我估摸着应是冲着这个来的。”
宋玉一脸错愕,心道是:自己怎么全然不知此事。这才会想起,从凉州到蜀山这一路,还真遇见不少带剑之人。当时没在意。眼下这一瞧,就说的通了。
随即几大口,将满满一碗面条囫囵咽下。刚伸手掏钱。
伙计乐呵呵跑来,道:“你就不用了。掌柜的说了,往后,你们兄妹在这里随便吃,不用掏钱。”
宋玉拿出铜板,说着不可。却还是被伙计一把塞回手里。嘴里嘟囔着:“上山吧,又不是外人。”
宋玉也不再推辞,往外去了。
蜀山十年一收徒,没有缘由。就是自古传下的规矩。李太玄几人知晓这是大阵所致,何顺一生致力于此,可哪怕至今,阵法因何而生?收徒的幻阵为何十年一次?也没能钻研通透。
且,每回日期不定。但大致就在开春后,年中的月份里。若真铁了心要拜入蜀山,最好便是在山脚下或是半山腰的镇子里住下。
蜀山大阵将要开启。便会有蜀山门人,先是提前将消息告知山腰、山脚镇子里的住户。后在山脚下立上封山的牌子。
大凡看着的游人多会自行离去。真有不长眼的,误入大阵。这大阵的第一关,九成九的人便会转身离去。也不会对人有多大伤害。
宋玉当初是巧逢其时,也是巧了。或是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到了蜀山,正是十年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