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元正拧眉,提醒道:“林何氏,你若再敢咆哮公堂,可是要吃板子的。”
一听要打板子,林老夫人便想着搬出林庭风的名头来。
却听得邱元正又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你是林将军的生母,亦不能免去皮肉之苦。”
闻言,林老夫人的气焰顿时没了此前的嚣张。
她回想着那封信上所写的内容,咬了咬牙道:“锦王与那小……宋氏私交甚好,若是他来审理此案,难保不会有所偏私。”
邱元正看了眼墨锦川,没开口。
显然,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断案之时,亲疏不得为其佐证便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这话,他心中明白即可,不可妄言。
锦王殿下并非徇私之人。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即便是他,若碰上与自家夫人相关之事,也很能冷静以对。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在他的注视下,墨锦川径直走到大堂一侧坐下,“本王不过是来旁听,邱大人继续便是。”
见状,林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邱元正抢了先。
他冷声问:“林何氏,方才你说郡主对林将军下了毒手,可有证据?”
“证据?”林老夫人急了,“我儿前往郡主府寻她,被府中人找到的时候就躺在郡主府门前,还要什么证据?”
邱元正公事公办道:“你所说的这些,只能证明林将军于前夜去寻过郡主,并不能证明他是被郡主所伤。
且郡主那边亦有人证,几位夫人小姐恰好在她府上吃茶,若有需要可传唤来与你对峙。”
他顿了顿,又道:“林将军伤的如此重,必然是被武功高强之人所伤。
据本官所知,永安郡主并不会武功。”
林老夫人瞪圆了眼,“那就是她府上的人!”
想到林庭风曾提过一嘴,宋言汐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丫头,她眼珠子一转道:“她身边有两个叫竹果竹露的丫鬟,大人差人抓来一问便知。”
邱元正拧眉,“两个丫鬟能将林将军伤的如此重?”
林老夫人恶狠狠道:“宋氏身边那几个丫头,不是牙尖嘴利就是一言不合便动手,全是黑了心肝的小娼妇!”
“啪!”邱元正怒而拍桌。
林老夫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脱口骂道:“你这人会不会当官,难道公堂之上,还不许人张口说实话不成。”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
一旁陪着她的丫鬟见状,忙掏出一个瓷瓶,倒了颗丸药递给她。
林老夫人接过药,满脸欣慰道:“还是诗涵孝顺,不像是那些个黑心肝烂肺子的东西,连点教养都没有。”
见邱元正瞪眼,她问:“老身骂府上养的狗,你也要管?”
“你!”邱元正怒极,“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胡搅蛮缠的无知妇人。”
林老夫人横眉,咽下药,轻拍了拍胸口顺了气才道:“论起胡搅蛮缠,老身比起你家那个可差远了。”
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
京中谁不知道,邱元正将他那媳妇宠的跟眼珠子似的,一双儿女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他那媳妇还嫩的跟朵花骨朵似的。
听到她这话,他还不得恨得牙痒?
见邱元正要发作,林老夫人赶忙假模假样的用帕子捂着嘴巴咳了两声,只觉得嘴里涌起一股子腥味。
她同旁边的丫鬟道:“最近补品吃的太多,有点上火,回去让小厨房煮点清热的汤来。”
丫鬟忙道:“正好郡主让人送了些银耳,奴婢回去就给老夫人炖。”
林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浓,“好,真是个好孩子。”
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好似在自己家中那般随意。
邱元正忍无可忍,便不忍了。
他一抬手道:“来人,将这两个蔑视公堂的妇人,给本官带下去严加看管。
什么时候愿意好好说话了,再放出来。”
立即有人上前,抬起林老夫人所坐的椅子,便要离开。
旁边的丫鬟见状,赶忙上前制止,怒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下我家老夫人!”
她伸手抓住林老夫人的脚,狠狠一用力,竟然将人直接从椅子上扯了下来。
椅子距离地面不低,林老夫人直直从椅子上凌空摔下来,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她顿时“哎呦”了一声,整张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丫鬟忙扑上前,跪在地上认错道:“奴婢该死,伤着了老夫人,奴婢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认错态度诚恳。
林老夫人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个小贱人,她分明是故意的!
但凡再高一点,那么大的力气,她非得被摔死不可。
庄家那个小娼妇,她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她死吗?
见她不说话,丫鬟磕头磕的更凶了,脑门很快破皮流血。
邱元正冷声吩咐道:“先将人扶起来,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林老夫人疼得脸都白了,刚想说让他们不要动自己,就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从地上拎了起来。
动作间扯动腰间,她只觉得像是骨头断裂一般,疼得她顿时惨叫出声。
丫鬟赶忙上前,动手检查她的伤势。
不知是伤的太严重,还是她手底下失了轻重,每碰到一个地方林老夫人都白着脸惨叫。
到最后,她一把抓住丫鬟的手,死死道:“滚出去!”
丫鬟掉起眼泪,委屈道:“奴婢是奉将军的命,要寸步不离的照顾老夫人。
您若是赶奴婢走,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老夫人疼得说不出话,脑袋上全是冷汗。
邱元正见状,不免问:“林何氏,你可需要先寻大夫医治,再来堂前对峙?”
林老夫人咬了咬牙,拒绝道:“用不着,你赶紧让人去把宋氏叫来,老身要与她对峙。”
邱元正点点头,又问:“你可有人证?”
林老夫人:“老身便是人证。”
她说着,又道:“我将军府的所有人,皆是人证。”
邱元正摇头,“你们皆是林将军的亲朋,所言所行必会有所偏袒,所以不能作为人证。”
“那他呢?”林老夫人气得哆嗦,伸手一指墨锦川问:“他与宋言汐关系匪浅,他又凭什么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