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当然不是朱顺安的手笔。
他是撞见了吴帝炼丹不假,可他不懂仙术,又怎知丹方如何?
朱顺安察觉到吴帝那一瞬的杀意之后,只觉心底如坠冰窟,胆寒得竖起了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就要去看许小黑的面色,可想到此处人多眼杂,便没敢回头,只能在心中悄然默念:
“莫要是相父的手笔啊……
没错,应当是九阳舅舅,定是他,定是他!”
他如此心想着的时候,吴帝已经收敛起了杀意,只有少数人才发觉了不对。
他们也被吓得心生胆寒,却不知帝王杀气所为何人,更不知会不会是自己,便纷纷低下了头,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可千金坊长老却是不惧,而是轻眯起了眼睛,继续开口:
“圣上当真连让我观摩观摩都不愿?”
“自然,此物乃是我儿孝意,我自舍不得轻易动弹。”
“噢——圣上既然不愿,那半仙自不会强取偷摸……”
随着千金坊长老这般开口,在场众人纷纷意识到了不对。
“圣上且说说……‘非己之物,不经人愿,不可随意?’,此话可有道理?”
吴帝古怪皱眉,迟疑了一会淡淡点头:“仙长说的在理。”
他话音刚落,那千金坊长老便忽然拍桌而起,手中变化出了一柄金钱宝剑,直指吴帝所坐高台:
“那你怎敢窃我千金坊传宗之宝?!”
其余众人大惊,连忙动作。
有人下意识挡在吴帝身前,有人则连忙退开了好远,还有人先退开,后头又咬牙挡在中间。
其中,许小黑和小师妹便是跟着两位皇子假模假样的挡了过去。
而躲在后头观看的太监一看,张口就要大喊“护驾”,却被吴帝抬手打断:
“仙长此言何意?仙宗除魔卫道艰辛,我敬仰还来不及,怎敢动贵宗仙宝?”
“你且看看你用来饮酒那金樽!此物名为‘杯酒斗十千’,但凡有些见识的仙人都知此物乃是我仙宗法宝,怎会到了你的手里?!”
千金坊长老怒喝:“还有另外两物呢?你唤贼人窃走,中途还折了千金坊多少弟子,你当如何解释!”
吴帝拧眉,好似错愕的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樽:“此物乃是宫中下人外出采购得来,怎会是贵宗之宝?”
那千金坊长老却是不想与之对峙,而是淡哼着望向其余众人:
“你们可知……你们这大吴圣上可是魔修?”
没等吴帝反驳,便有忠臣立马开口:
“仙长莫要说糊涂话,大吴朱氏一脉自有修行仙法,若真是魔修,大吴怎会有如此大业?”
“是啊,仙长应该糊涂了吧……”
吴帝苦笑摆手:“仙长既然想要这个杯子,那本皇便赠你,拿走便是……”
说着,他便将那酒樽朝千金坊长老丢了过去。
殊不知,许小黑在他丢出的那一瞬,暗中却施展出弄云手,将金樽砸向了长老的脸面。
吴帝的动作不大,可许小黑的术法却是高强,直砸得那长老脑儿发昏。
众人惊疑之时,吴帝也察觉了不对,连忙张口大喊护驾。
可他说的话却好像发不出声音一般,竟是没有一个人听得到。
那千金坊缓过来之后,便立马怒目圆瞪:“狗魔头……我本意就想暂且观察再动手降伏,你竟是这般造次——纳命来?!”
他伸手一招,一条五爪金龙凭空凝聚,直扫向了挡在吴帝身前的众人。
大多人看上去对吴帝忠心,但实际上巴不得吴帝死的人却也不在少数,明面上都装作招架不住,倒在了一旁。
那红衣狐妖便是其中之一,她甚至还暗搓搓施展术法,帮千金坊长老拨开了不少甘为吴帝赴死的忠臣。
就是,她施展术法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拉着李嫣然的许小黑。
对方竟然和自己一样,都悄咪咪帮着那长老的忙?!
不过,对方既是太子的护卫……
红衣狐妖心念一动,暗中便捏出了一缕灵气,想要试探对方一番。
但说来也是不巧,妖修要扶持的三皇子竟是恰巧也走到了那头,挡住了许小黑二人……
在红衣狐妖作罢的同时,千金坊长老已是施展着术法,杀进了人堆里头,宝剑金光雄浑,直刺吴帝心口。
吴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眉头大拧,重哼了声,翻起桌案就挡住了长老的刺剑。
可随着他想要借此反击,手中灵气汇聚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眸子瞪大,张口就要再喊救驾。
他自然是吐不出半句话,只在余光中,看到了面色平静的许小黑。
以他老辣的目光,一个照面就察觉到是对方搞的鬼。
可任凭他再怎么恼怒也无用,毕竟她实力本就落千金坊长老一大截,如今被人暗中钳制,自然是轻易就被对方所杀。
随着他胸中迸射出漫天的血花,这大吴圣上面色不甘间,嘴里好像吐出了一口淡白的魂魄。
许小黑想要暗中催动术法将这太祖魂魄抓获,但千金坊长老也并非是吃素的。
却见伸手变出了一个金葫芦,朝那片要飞走的魂魄冷哼了声:“果然是修魂魄的魔修,拿来!”
“护……有刺客!有刺客!”
这般事情不到几息,太监们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可长老要做的已经做完了,他想走,在场的大妖没一个拦得住。
但是……
真当他施展遁法要跑的时候,却听见一道清淡男音:“道友请留步。”
他自然不愿停步,可回过头后看见开口之人后,却莫名胆寒,忽然间就动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