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来到茶水间的时候,王月婵正和手里端着奶茶的钱多多聊得火热。
当看到她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并且脸上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时,钱多多立刻心领神会,十分识趣地主动离开了现场。
原本还笑意盈盈、与钱多多相谈甚欢的王月婵,从注意到慕容雪靠近的那一刻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慕容雪一眼,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地方。
见此情形,慕容雪急忙开口:“那天在酒店门口碰到的那个人,是赵总的女儿。她来找我,让我辅导一下她的法语,真的没别的什么事情!”
想的那头赵莹出格的举动,她不禁感到有点心虚,在心里祈祷一切能够顺利。
然而,面对慕容雪急切的解释,王月婵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给慕容雪留一丝情面。
她冷冷地回应道:“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这么多。”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慕容雪的心里。
她本就不擅长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更没有类似的经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王月婵再次抬腿准备离开,她中虽然焦急万分,但始终鼓不起勇气再次开口将她留住。
就在这时,曾志广恰好踱步而来,看到慕容雪跟王月婵在一起,兴奋地说:“正好要去找你们呢。”
王月婵只好耐着性子,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站在曾志广身边。
曾志广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看着慕容雪问:“这次赵总的项目,真是多亏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说着,他转头看着王月婵,“你也一起过来,再叫上吕梁他们几个。”
“你们去吧。”王月婵面露难色,婉拒说,“我家里有点事情。”
王月婵跟慕容雪闹别扭的事情,曾志广已经有所耳闻了,所以马上听出这是一个借口,心中不禁对她的这种态度生出些许不满来。
慕容雪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开口解释说:“曾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应酬,所以这吃饭嘛,还是算了。好意心领了”
听到慕容雪的表态,曾志广也不好强求,再次向慕容雪表达了感激之情后,便离开了。
望着曾志广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月婵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慕容雪,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别以为曾总面前替我说了几句话,我就会感恩戴德了。不想自己太难堪,就尽量离我远一点。”
说罢,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看着王月婵愤愤不平远去的身影,被晾在原地的慕容雪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心里很清楚,要想获得王月婵的原谅和接纳,恐怕还有着很漫长的,曲折的路要走。
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倒没有觉得很受打击和挫折。她转身走到咖啡机旁,拿过一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等她喝完咖啡回到会议室,吕梁等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继续。”慕容雪笑着说。
距离下班还有二十来分钟,对接工作终于圆满结束。
慕容雪马上着手收拾随身物品,带着小沈准备离开了。
送她们进了电梯后,吕梁在走廊里遇到了曾志广。
“慕容小姐已经走了吗?”曾志广问。
吕梁知道曾总的性格,别人少人怠慢,就会觉得是对她有意见,或者看不起自己。他急忙替慕容雪解释说:“她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但赶着去见基础施工的负责人,沟通施工具体细节,让我向你带句话。”
曾志广满意地笑了,想起刚才王月婵那般驳自己的面子,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有些话,我说不合适,但你跟王经理是亲戚,该说还是要说的。”他一脸严肃地说。
吕梁听他的语气不对,赶紧赔着笑脸,耐心地等待下文。
“王经理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能理解她负担很重,心情不好。”曾志广话锋一转,“但生活归生活,工作是工作。把生活上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吕梁试探性地问:“她怎么了?”
曾志广叹了口气,将刚才在茶水间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说:“也就慕容小姐气量大,没有跟她一般见识,还主动替她解围。”
曾志广走后,吕梁心里七上八下,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吃饭期间,刘芸随口说:“宝儿听说慕容雪回来了,想要请她吃饭,你觉得去哪家餐厅好?”
吕梁看着筷子夹着的肉饼,瞬间就不香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刘芸担心地看着他。
“请客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吕梁说,“我们曾总本来今天晚上想请她吃饭的,结果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这事你不用担心。”刘芸不以为然地说,“我让月婵姐去说。”
“那就更不行了。”吕梁情绪激动起来,“你可千万别去找月婵姐。”
“为什么?”刘芸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头雾水。
思来想去,吕梁终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芸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吟良久后,悠悠地问:“还记得上次我姐被绑架的事情吗?”
突然提起这事,吕梁明显很吃惊,迫不及待地说,“当然记得了,这事怎么了?”
“慕容雪住院的时候,我姐可担心了。这事你最清楚了,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吕梁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时候,我还见月婵姐她偷偷抹过眼泪呢。可见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刘芸信心满满地说,“至少在慕容雪离开前,我没看出她们两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月婵姐现在处处针对慕容经理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吕梁斩钉截铁地说。
“奶茶的事情,确实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刘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刁难别人的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见刘芸凝眉思索的样子,吕梁又想起了之前公司里的小道消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芸。
过了一会,他感觉自己实在无法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了,谨慎地开口问:“你觉得……她们两个会不会……交往过?”
刘芸张大嘴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吕梁清了清嗓子,“在我们公司,慕容经理有‘人间扳手’的外号。虽然爱慕她的男人也不少,但明显她更受女孩子的青睐。更何况,她明确表示自己是喜欢女人的。”
刘芸陷入了沉默,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着蛛丝马迹,最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仔细想想,你说的可能是真的。”她说,“月婵姐之前只谈过男朋友,所以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自己的猜测得到认可后,吕梁感到如释重负,激动地说,“月婵对她百般刁难,慕容经理却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简直太不正常了。”
逆来顺受四个字在刘芸脑海中无限放大,与她印象中的慕容雪格格不入。接着,她提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考虑到我姨夫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大概率是月婵姐提了分手。”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想象当时的画面。
“离开滨城后,慕容雪发现自己不能没有月婵姐,想要她回心转意,这才回来的。”说完,她期待地望着吕梁,“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吕梁愁眉苦脸地说,“姨妈跟姨夫对此,肯定毫不知情,否则上次也不会把人带家里了。慕容经理要是真的想把月婵姐追回来,肯定会经常在附近出现的。”
“你说。”吕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刘芸,“这事,该不该让他们知道?”
刘芸无言以对。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