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阿嬷的家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旁边放了几张椅子,看得出来,这些家具已经有些年头了。
“坐吧,喝点水。”
元婉如忙道:“阿嬷客气了,不比麻烦,我们不渴。”
说实话,元婉如可不敢随便吃蒙心村里人的东西,毕竟,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会用蛊。
他们贸然到了这里,还需要保持一份警惕之心。
好在,涂阿嬷不强求,她坐了下来,一双经过岁月沉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元婉如,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这位涂阿嬷,是发现了什么吗?
花四月也察觉到了涂阿嬷的异样:“阿嬷,你怎么这么看着婉如姐姐?”
涂阿嬷没有回答,视线依旧落在元婉如的脸上,嘴里问花四月:“你姨母见过她了?”
花四月老实地点头:“是啊,他们进村子里,是姨母同意的。”
“这样啊……”
涂阿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姑娘,没想到,你还能回蛊宗,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回”字,让元婉如警觉起来。
看来,这个涂阿嬷,知道一些当年花凌霄在大景朝的事情。
她装作听不见,沉着应对:“机缘巧合遇到了四月,她诚心相邀,我们便来贵宝地小住几天。”
“倒是我们失礼了,没有和主人家提前打招呼,就贸然前来。”
花四月根本听不出涂阿嬷话里的意思,她笑得没心没肺:“就是上天安排好的,不然我怎么会遇见你,遇见你哥哥呢。”
涂阿嬷深深看了一眼花四月:“的确是上天的安排。”
说话间,外头一个清澈的男声响起:“阿嬷,我回来了。”
涂阿嬷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是阿然回来了。”
陆江年心里一突,阿然是个男的!
念头刚闪过,就见一个眉目灵秀,眼眸黑亮,鼻梁高挺的男孩走了进来。
他大概十八九岁左右,皮肤因为常年晒太阳,没有那么白皙,是一种健康的麦色,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只是穿了一件靛青色的布衣,身上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清新和野性,更要紧的是,他的右脸颊居然有个小小的酒窝。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居然很不错。
陆江年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站起来,挡住元婉如的目光。
但是,花四月哪里能由着他破坏她的计划。
她一把将元婉如拉了起来,特意挤开了陆江年,朝阿然喊:“你怎么又黑了?”
“你看看,这是我的朋友,苏婉如,是不是比我们村子里的姑娘好看?”
看到花四月的那一瞬间,阿然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个刁蛮丫头居然会在他家。
果然,她一开口,就让人没办法愉快。
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
还没等他说话,花四月就拉了个女子站起来,阿然的视线,自然而然就看向了元婉如。
元婉如觉得有点尴尬。
她长得还可以,但是,花四月这样问一个陌生人,实在怪异。
“别胡说,既然你等到了你的朋友,你们就好好聊会,我和……”
花四月冷哼一声:“婉如姐姐,他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
对面的阿然,也嘲讽地说了一句:“这种不讲道理,没有脑子的人,我和她讲话都嫌费劲。”
这……
元婉如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花四月为何要等阿然,难道是为了和他吵一架吗?
陆江年心中也升起了这个疑问。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是,花四月也有那个打算吧。
却见花四月被阿然的话,气着了。
“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可是特意带婉如姐姐来见你的,你居然不领情。”
这一句话,完全证实了陆江年心中的猜想。
这个可恶的花四月,居然真的和岳母一样,想要给元婉如找男人!
蛊宗里的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不可理喻!
他和元婉如明明是拜过堂,洞了房的夫妻,这些人,凭什么一个个都想要拆散他们!
偏偏,一个是岳母,一个是表妹,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报复回去了。
总之,这个鬼地方,是待不得了。
一定要尽快离开。
陆江年心里是翻江倒海的愤怒,面上却看不出来,他冷言冷语,讽刺花四月:“你是闲得没事干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娘子,我们走,不要掺和这些破事。”
元婉如也是服了。
花四月那句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虽然不知道花四月为什么起了这个心思,但是,元婉如目前可没有和离的打算。
而且,她看了一眼压抑着愤怒的阿然,暗暗叹息,花四月的脑袋,简直就是摆设。
她没看出来吗?
那个阿然,明明喜欢的人,是她啊。
虽然嘴巴说出来的话不好听,但是自从他进门之后,那双眼基本就盯着花四月看了,旁人不过是随意扫了一眼罢了。
元婉如从花四月手中抽回她的手,朝陆江年走过去:“我们走了,你们好好谈。”
花四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元婉如和陆江年就走出门去了,她嚷嚷着:“哎,婉如姐姐,你别走了,这个阿然长得不好看吗?我……”
后面的话,元婉如听不到了,想必是,阿然阻止了花四月。
陆江年一言不发,牵着元婉如就往回走。
幸好他认路的本事不错,即便是暮色沉沉,道路繁多,他还是顺利带着元婉如,回到了住处。
苏少东百无聊赖等着他们,好不容易见着了人,忙跳起来:“你们怎么跟花四月去了那么久?”
“我自己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了,你们还不见人影。”
“既然回来了,那就摆膳吧,为了等你们,我可都快饿扁了。”
谁知,陆江年喊了一句:“玄青,送苏少东回他的房间,我和夫人有事,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什么?
苏少东立即表示反对:“我要是想自己吃,我早就吃了,我等了你们这么久,你居然还让我自己吃,你……”
可惜,玄青已经带着两个人,请他出去了。
回屋,有饭吃;不回去,那就自己再去做饭。
苏少东气呼呼走了:“以后,我再等你们吃饭,我就不姓苏!”
屋里,陆江年关上门,将元婉如抵在房门上,咬着牙说了一句:“你的我明媒正娶的娘子!”